席沧云听到了奚顾君传来的话,但他并没有起来,她的生死掌握在陛下手中,他必须面见陛下,否则事情将毫无转机。
席沧云长跪于殿前,古澜连夜写信寄给古骁,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柳秉贤和陈怀集他们也在商量着对策,白明思她们在宫里照顾柳清,只要柳清醒来,奚顾君就能得救。
奚顾君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大牢中,听着席沧云长跪太极殿外求见皇帝,既担忧又心疼,担忧他会因此冒犯君王而被开罪,心疼他丝毫不顾及自身。
奚顾君马上叫狱卒拿来纸笔,写下一封信,叫狱卒交给皇后娘娘,希望她将信给席沧云。
宣瑶月办事很利索,信很快就到了席沧云手里,席沧云拿着信,挺的笔直的背弯了下去,浓重的哀伤仿佛要将他吞噬。
信上写了几句话:我的大将军,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的尊严亦值黄金万两,切莫自损,哪怕是为我也不行,否则我将无法原谅自己。
席沧云紧紧抱着那张薄薄的纸,此时的他仿佛在握着一团沙,越想握紧,却越是流逝。
片刻后,太极殿大门打开,皇帝身边的袁公公恭敬的拿着圣旨,小跑到席沧云身边,嘴里哎呦哎呦的叫人将席沧云扶起来
袁公公长得十分圆润,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看起来有点像年画娃娃的中年版。
袁公公喜气洋洋道:“席将军莫要伤心了,陛下仁慈宽厚,赦免了奚府一干人,还是遣返回乡,陛下下令让将军去宣旨呢!”
席沧云一扫之前的颓态,看着接过来的明黄的圣旨,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当下匆匆谢恩,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往大牢。
席沧云迅速宣完旨,没等奚顾君接旨,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击着大脑和身体,使得他控制不住的颤抖。
奚顾君刚刚逃脱死罪,闭上眼睛,狠狠松了一口气,泪水逃离眼眶,连日来绷紧的弦送下来,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靠着席沧云的怀抱支撑着身体。
奚顾君感受到席沧云不住的颤抖,想抬起手抚抚他的背,结果发现自己的手包括身体也在不住颤抖,其实她很怕死。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缓了很久才缓过来,奚顾君伸手,珍视的摸了摸席沧云的脸颊,似是在抚摸着稀世珍宝,这几天这人就没休息过,一直在为她奔走,憔悴了很多,也消瘦了。
奚顾君凑上前,轻轻地吻了吻席沧云的眉心,道:“西西,这些天辛苦你了,很抱歉让你承受了这些。”
席沧云摇了摇头,拭净奚顾君脸上的泪痕,抵着她的额头,道:“不是你的错,你不要道歉,我不辛苦,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大牢阴暗潮湿,不宜久待,二人说完便出去了,刚刚走出大门,婵娟和云岫就扑上来抱着她,哭的喘不过气。
她们二人在宣旨后就被带出了大牢,见奚顾君没出来,心急如焚的守在大门边。
奚顾君听着她们的哭声,又不自觉想哭,但还是止住了,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二人,没发现什么伤处,道:“别哭,我们可以不用死了,现在我们都平安无事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奚顾君一边为二人擦着眼泪,一边安慰她们,终于哭声止住了,二人打着哭嗝问奚顾君的情况,她也一一回答了。
二人情绪稳定之后,席沧云走过来,握着她的手道:“顾君,你可愿意随我回家?我很希望你能跟我回家。”
奚顾君这时才反应过来,奚府已经被查抄她虽得了陛下赦免遣送回乡,可遣送她们的人还没来,她现在出狱了,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难得席沧云那么直白,他一直是含蓄内敛的,要奚顾君逗上很久,才会很不好意思的真情表露一番,所以奚顾君很开心的答应了。
几人刚刚到永平伯爵府,就看见门口聚集了一群人——白明思,木梦朝,黄薇,陈微迎,古澜。
她们都得到了奚顾君被赦免的消息,一起在永平伯爵府等待着奚顾君。
陈微迎红着眼眶,一个健步冲上来,紧紧搂着奚顾君,喃喃道:“活着就好,平安就好,没事就好。”
奚顾君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流露出关切的神色,内心一阵酸胀,在陈微迎肩头轻轻蹭了蹭眼角溢出的泪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着。
奚顾君郑重地向她们道谢,她如今能活着走出大牢,都是因为眼前这群人的不懈努力,为她谋求,为她奔走。
白明思走上前来,轻柔的摸了摸奚顾君的脸颊,道:“傻孩子,什么谢不谢的,都是一家人,我们都希望你平安无事。”
奚顾君感觉暖融融的,仿佛置身于温泉中,又像是置身于绵软的绒絮中,她在此刻清晰的感受到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