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狱卒能答应她的要求,毕竟谁会在乎一个阶下之囚,谁知那狱卒二话不说,将东西取来了。
这可真稀奇,不像一个阶下囚该有的待遇,一番追问之下,才知道是皇后娘娘特意下令关照她。
奚顾君很诧异,她基本上跟这位皇后娘娘没什么接触,理应不值得她这样记挂帮助才是,难道是因为当时那半只肘子?
奚顾君一边思索,一边磨墨,然后就着廊昏暗的光线,写下一封陈情书,客观陈述情况,向皇帝说明她们三人没有参与反叛,希望皇帝明鉴,能放过她们。
这陈情书是写好了,可是怎么递到皇帝面前却成了难事。
奚顾君一边发愁,一边忧心着柳清。
奚顾君被抓那会儿,柳清因为受惊过度晕过去了,可听狱卒说,太后娘娘一直昏迷未醒,还发起了高烧。
虽然太医院有众多太医在,他们医术也很可靠,但奚顾君还是止不住担心,柳清的身体太差了,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住。
转眼间三天过去,奚顾君手里的陈情书都要被她搓烂了,也还是没找到方式送出去,这时大牢来了一个人。
奚顾君看着忙着摆弄饭菜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想过其他任何与她有关的人可能会想办法来看她,唯独没想过眼前这人。
来人是宣瑶月,就是当今皇后娘娘,她居然屈尊来了大牢这种地方,而且正热情的招呼奚顾君过去吃饭。
奚顾君茫然的坐在地上,看着宣瑶月给她夹菜,试探的问道:“皇后娘娘这是来给我送断头饭的?”
宣瑶月听后捧腹大笑,乐的不行,道:“想什么呢,就是一顿正常的饭而已。”
这三天着实发了一些事情,陈微迎听说她被抓,急的要死,连忙跟着黄薇进宫想向太后娘娘求助,可听说太后目前昏迷不醒,于是转而求助皇后娘娘。
在皇后殿前遇到了同来求情的柳老夫人白明思,刚刚坐下又看见匆忙前来的永平伯夫人木梦朝。
前朝也不遑多让,柳老丞相柳秉贤,陈怀集,席沧云和古澜等人齐聚太极殿,为奚顾君求情。
奚顾君听到这些,感到心头饱胀酸涩,本来全部收敛在心的情绪突然爆发,止不住的哭起来。
本来不觉得委屈难过,可是突然之间听到前朝后宫有那么多人为了她在奔走,尽全力保住她的性命,突然之间就受不住了。
宣瑶月放下筷子,走过来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本来就情绪收不住的奚顾君感受到那柔和的拥抱,哭得越发厉害了。
待发泄完情绪后,宣瑶月一边给她擦泪,一边道:“你放心,小叶子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你的事我已经跟他说明了,你确实没参与谋反,而且还竭尽全力保护太后,他不会要你的命,你和你的小姐妹是安全的。”
这几天由于柳清处于昏迷状态,皇上和皇后几乎寸步不离守着她,这前朝后宫之事都是逮着空处理的。
听到宣瑶月这话,奚顾君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奚顾君看着眼前温和又带着一丝俏皮的皇后,道出了心中的疑惑:“皇后娘娘,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宣瑶月哈哈一笑:“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你知道的,我不是京城名门望族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只是因为小叶子是皇子,我嫁给他,随着他来了京城,成了皇子妃,接着又成了皇后。”宣瑶月缓缓道来。
说到这里,宣瑶月微妙的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出身江湖,很不喜欢这皇室的条条框框,也不喜欢勾心头角,这里的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生活一般,我喜欢真实的,新鲜的人和事物。”
很难想象,一国之母就这样坦然地批判着皇城生活。
宣瑶月继续道:“好在小叶子没有对我进行任何约束,虽然我讨厌这样的生活,可我喜欢小叶子,想跟他在一起,我尽力去适应这样的生活。”
宣瑶月眼睛亮亮的看着奚顾君,道:“可是你不一样,我很欣赏你,你跟皇城中任何人都不一样,你是鲜活的,真实的,喜怒哀乐随心而动,克制清醒却又大胆疯狂。”
宣瑶月话锋一转,道:“但是你在皇宫之中见到我总是很谨慎,我明白你的想法,并不会强迫你。”
奚顾君听着这一通夸奖,觉得很不可思议,宣瑶月说的人是她吗?这是对她有多厚的滤镜啊,看这样不知道还以为她给皇后娘娘下蛊了。
奚顾君看着激动的宣瑶月,决定给她泼点冷水:“皇后娘娘,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从小生活在乡下,脾气性子比较野,是以看起来和京城中人不太一样。”
宣瑶月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了,只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太后如今不发热了,情况逐渐稳定下来,你且安心等着,过几天小叶子上朝后就会下旨让你出大牢了。”
奚顾君连忙道谢,听过宣瑶月刚刚的一番剖白,让奚顾君认真审视了宣瑶月,她好像隔着华服看见了一个温暖的人。
如今的道谢是真心实意的,宣瑶月在她心里不再是思维定势中的皇后娘娘,更像是一个和善知心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