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奚顾君自叶依璃怀里醒来。
那拉着她的手,抱着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温热,触手一片冰凉,抬头一望,那平时总是温柔的望着她的眼睛紧紧的闭了起来。
白衣若雪,玉兰添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叶依璃仿佛只是靠在树下小憩,但奚顾君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清楚的知道,叶依璃不是睡着了,是真的离开她了,永远的离开她了,她清醒的认知打破了表面的美好。
寂静的后院传来细微的呜咽声,接着呜咽声渐渐变大,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声,那悲怆的哭声仿佛一个孩子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院外守着的众人都听见了奚顾君的哭声,明白过来后纷纷哭泣,王妈更是听见奚顾君的哭声后悲伤过度,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身后的婵娟和云岫连忙满脸泪痕上前扶住她。
婵娟哭的满脸通红,浑身颤抖,云岫原想安慰她,未果,两人抱在一起,哭做一团。
这一天,整个园子被名为悲伤的情绪笼罩,往日里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似乎连风都受到了感染,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天色渐渐擦黑,暮色浸染整个小院,回过神来的众人点上灯火,将小院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
正当他们打算让人进小院看看时,就见奚顾君抱着叶依璃走了出来。
奚顾君双目通红,抱着叶依璃的手极稳,一步一步从小院出来,她怀里的叶依璃已经毫无生气,双眼紧闭躺在她怀里。
她抱着叶依璃走出小院之时,刚消停下去、持续一天的哭声又重新弥漫整个小院,所有人都看见奚顾君抱着叶依璃走出小院,都知道了这个女主人已经离开了她们。
古骁得知叶依璃过世的消息后,立刻赶到奚顾君家里,在安慰奚顾君之后又帮她给叶依璃下葬。
奚顾君把叶依璃葬在了东边的桃林里,叶依璃生前极其喜爱那片桃林,她小时候常在家中的桃树下与她的哥哥打闹,宁妃娘娘捡到她时也是在一片桃林附近,就连她见到奚承祜叶是在桃林茶会上。
葬下叶依璃后,奚顾君跪在叶依璃墓前,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众人十分担心,但谁也劝不动。
古骁看了她片刻,说到:“随她去吧,我们都不要去打扰她,就让她陪她母亲最后一程吧。”
说罢把众人遣散,只表示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他,随后也离开了。
众人离开之后,奚顾君站起身,靠在叶依璃的墓碑上,就像之前靠在叶依璃的肩上那样,随后缓缓开口道:“现在我也跟你说说我的事吧,其实现在的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来自另一个地方,但是这不重要,既然我叫了你母亲,那你就是我的母亲”。
奚顾君顿了顿后继续道:“我本来是失去母亲的,来到这里后有了母亲,但现在又失去了,虽然短暂,但我很高兴,我又重新体会到了被保护、被宠爱的感觉,真的很谢谢你”
奚顾君哽咽了一下,片刻后道:“你不用担心,我会自己过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您放心吧。”
暮色十分,奚顾君回到小院,众人都在门口等候,见到她回来都松了一口气,众人见她状态似乎还行,这才放下心来。
倒不是因为她不难过、不想哭,相反,她很难过、很想哭,但她哭不出来了,从得知叶依璃的病情到现在,她的眼泪几乎流尽了。
晚饭过后,婵娟与云岫随奚顾君回房,招呼二人坐下。婵娟捧着杯茶望着奚顾君道:“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奚顾君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等。”
婵娟与云岫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叶依璃去世,要不了多久京城那边就能得到消息,如今还在国丧期,京城动荡,人人不安,自然无人顾及。
等国丧期一过,朝堂稳定,秩序归一之时,奚承祜必定会派人来将她接回京城,所以如今要做的事就是等。
果然不出所料,一个月后,奚府的马车停在了小院门口,可巧的是,这一日奚顾君并不在家,而是去了古骁那里。
婵娟找来时奚顾君正在与古骁下棋,听闻消息后不为所动,对着古骁哈哈一笑:“师父,来来来,继续继续!”
古骁摩挲着棋子,抬头瞥了她一眼:“奚府来人了,你还不回去,如此怠慢他们,将来回去怕是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