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这个房间了?”
宋余舟穿上鞋,站起身,手中一捏诀,一张符纸从桌子上飘了过来。他接住符纸向那边看去,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茶,而还未吃完的桃片糕放在一边,和昨天放下时一样,没有打开的痕迹。
崔羽落从开着的房门走了进来,见到房中景象,皱眉道:“怎么了?”
她的视线落在宋余舟的手上:“这是……赵前辈的那张结契符?”
宋余舟点点头,将符纸放入袖内,笑了笑道:“何必弄的那么紧张呢?他或许只是醒得早,先在泽音城中逛一逛而已。不然他还能去做什么,去见步栖渊?”
崔羽落心头一跳,而后道:“你说得对,那接下来是我们先吃饭,还是等赵前辈回来之后再一起吃?”
宋余舟道:“你饿了么?”
崔羽落摇摇头:“昨天晚上吃得比较多,所以还不饿。”
慕惊弦道:“我也不饿。”
宋余舟从一旁的凳子上拿起外袍,披在身上:“我有一点饿,但不多。所以我们先……在下面坐着,小酌几杯?”
崔羽落闻言睁大眼睛:“小酌几杯?”
慕惊弦挑眉道:“昨天的酒醒了吗?”
宋余舟扶住额头,轻轻“嘶”了一声:“头好疼。”
慕惊弦看着他道:“看来是还没完全醒,所以我们几个小酌,你喝水便可。”
宋余舟从行李中摸出一张镜子,对着照了照,不满道:“没完全醒就不能喝?没有这样的道理。何况我来的时候带了醒酒的药丸。”
崔羽落道:“醒酒的药丸?”心中想道:还有这种好东西!
既可以随身携带,又可以随时醒酒。这样的话,只要觉察到自己有一点醉意,便可以来一粒药丸,原地满血复活。
不过……
她看着将药丸高高抛起,又精准地用嘴接住的宋余舟,心道:但昨天他虽然喝醉了,却并没有服用药丸醒酒。或许是……醉得没想起来?
宋余舟吞下药丸:“姑娘,你也没有完全醒么?我给你一粒。”
崔羽落摆手道:“不用了,我完全醒了。”
宋余舟将瓷瓶放回乾坤袋,又道:“现在都有点记不起来昨天喝醉后我说过什么话了,唉,难道我真的是一个传说中的一杯倒吗?”
慕惊弦答道:“的确如此。”
宋余舟道:“其实我昨天本可以喝一粒药丸,马上清醒过来的。但是我没有这样做,崔姑娘,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崔羽落道:“为什么?”
宋余舟看着窗外,目光幽深:“人不能为了喝酒而喝酒啊。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沉溺在酒中呢?是因为他们喜欢酒的味道吗?不是的。他们真正所图的,不过是那一分醉的滋味罢了。就像人们常说的酒后吐真言,便是人在醉酒过后,才能剥下原本的面具,说一些真实的话。”
崔羽落点头道:“原来如此。”
宋余舟道:“虽然记不起我昨天说过什么话了,但……应该没有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慕惊弦淡淡道:“说了。”
宋余舟追问道:“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
“难道我说感觉我很孤独?和你上次一样?”
“……”
崔羽落笑了笑,而后道:“那我们先下楼吧,不是要小酌几杯么?”
几人坐在桌前,再次点了一壶酒,慢慢地喝着。只是过了许久,仍未见到赵之闻的影子。
崔羽落思索道:“他会去哪了呢?”
慕惊弦道:“他会不会……去见什么人了?”
沈临澄疑惑道:“去见什么人?泽音城内还有什么他认识的人吗?”
崔羽落垂眼看着见底的酒杯,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步栖渊。”
沈临澄道:“他认识步栖渊?”
崔羽落轻轻点了点头,而后道:“赵前辈之前在溪桥村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过时间不长。”
宋余舟道:“溪桥村?那段时间,步栖渊也在溪桥村。”
崔羽落道:“不错。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听说了溪桥村的故事,感到好奇,便前往查探。那时村庄内因为神女的庇佑,诅咒其实已经解除,他便是在那个时间住在村庄的。后来他离开了,所以他没有待到司徒止为了夺得神力而屠杀全村的时候。”
沈临澄想了想,道:“如此看来,他住在村庄的那段时间,的确是见过神女和步栖渊的。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看样子他后来应该没有来过泽音城,所以……这些年里他并没有与步栖渊有什么联系。若他大早上出去见的人当真是步栖渊,他见他做什么?叙旧?”
慕惊弦道:“他一开始对她隐瞒了自己曾在溪桥村居住过一段时间的事情,直到后来她主动发问,赵前辈才告知。所以……或许他在二十年间,依然和步栖渊有过联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