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以后,温静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反应,陈松彦只是沉默地去给她捡起了帽子,站在原地擦了擦,走过来递给了她,问她怎么一个人。
温静说和朋友走散了,陈松彦又是沉默。
他不配合调笑的反应让温静脸上的笑意淡了,跟着他站在原地,一样沉默着。
好一会儿,陈松彦才说:“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去入口那里。”
温静疑惑地看着他。
陈松彦跟她对视一秒就移开:“你不是说要回家吗?”
这只是她刚才顺着他的话胡乱说的。
温静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行。”
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身看向愣在原地的陈松彦:“不送了?”
陈松彦跟了上来。
温静跟着他走的这条路有几条分岔口,她之前一个劲儿跟着人走,压根儿没认路。
走到岔路口,她停了下来,猛地转身,想问陈松彦走哪条,却突然撞入一双明亮的,带着深深缱绻的眼睛。
视线的终点是她。温静确定。
但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也许只有一秒钟,短到温静不确定,她是否真的看见了。
后来,陈松彦给她指了路,温静没动,非要跟他并行。
走路的过程,她时不时瞥一眼陈松彦,没再看到那个神情。
而陈松彦哪怕被她如此观察,也一言不发,好似对她的任何举动都无动于衷。
温静心里的火气升了上来,抱着手臂往前走了两步,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陈松彦没有跟上。
温静更气了。
走到入口等车时,温静气不过,她就不信这人当真哑巴了,于是狠狠地瞪着他,一直瞪着。
一开始陈松彦还很淡定,甚至瞥了她一眼,再后来,他按耐不住,一会儿摸摸脸一会儿挠挠头,动作很大地扭头去看来往的车,皱着眉很是焦急的神情。
温静气笑:“你很急吗?”
陈松彦扭头,维持着焦急神色:“嗯,家里有点事。”
“哦,那你走吧。”
“也没有那么急。”陈松彦说,“至少先等你上车再说,车应该很快就来了。”
“是吗?真是谢谢你呢。”温静始终盯着他。
“嗯。”陈松彦始终没看她。
自从华尔兹比赛结束后他对自己就变得冷淡了许多,温静先前还不确定,毕竟和他隔得远,平时没什么机会单独相处,但这一次,她意识到,这段时间,陈松彦就是在疏远自己。
“陈松彦。”她喊他,神色严肃。
这个时候,一辆车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算了。”她说。
她现在心情不太好,很难保持理智。
“我走了。”她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没再看他,而车很快开了,温静才意识到,陈松彦甚至没跟她说一句再见。
她回头看,见那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车看,看她回头,又扭过了头。
动作太明显,温静一阵恼怒,扭过头再也没看他一眼。
满心欢喜来见他,却被他这样对待,温静足足生了一个假期的闷气。
可生气归生气,晚上做梦还是会梦见他,临近开学还是会因为即将见到他而感到高兴。
“我都原谅你了,结果你开学还是那样。”温静张口咬了一下陈松彦的喉结。
陈松彦其实并没有冷落她,他只是不主动找她,不主动开口说话。
可只要温静开口,他一定会回答。
但是温静很少开口。
高二的时候很少,高三的时候更少。
因此高三,他们几乎是断联的状态。
原来只要他不主动,他和温静,可以没有任何话题。
难怪温静会换座,换舞伴,恐怕之前跟他同桌时一直在忍。
那个时候的陈松彦消沉地想。
但现在的陈松彦不会这么想,他只是笑了笑,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错在温静喜欢他这么久,竟然一点没察觉到。
温静亲他一口:“怎么一点都不争辩?”
这人真的是,以前就对她逆来顺受,谈恋爱以后更是毫无原则,任她搓扁捏圆。
“这么好欺负啊。”她又说,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
陈松彦的视线跟着她的手指,动了动嘴唇,又把她的手抓在了脸侧蹭了蹭:“没有欺负。”
他想起一直想问的一件事:“高三时,每次物理模考后的答疑环节,总是能讲到我恰好疑惑的知识点,是不是你刻意的?”
温静挑眉:“我照顾一下我未来的男朋友,有问题吗?”
陈松彦伸手将她牢牢地捞进了怀里:“所以说,是我错了。”
明明那么明显,一个面向全班的答疑环节,他从没有提问,却次次都能得到最全面,最清晰的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