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年级华尔兹比赛这天,高一年级需要上课,但这不影响他们一下课就往足球场跑。
宋青聪更是直接在没有老师照看的自习课时间就溜了。
高二20班是下午的场,他走到观众席上,刚好听到主持人让高二20班做好准备。
宋青聪直接坐到观众席第一排,拿出他准备好的望远镜,盯着跑道上黑衣黄裙的20班。
要不是这段时间经常抓包温静用望远镜偷窥别人,他都想不到这么好用的东西。
温静真是不老实,不让她勾搭,她索性用望远镜偷窥,每次抓包他都不知道她看的谁。
要不就是对着一群人要不就是对着篮球场,很难找出她的观察对象,当然,她可能观察了一群。
看着望远镜里清晰出现的那张脸,宋青聪微微愣住。
正式比赛,温静化了妆,摘了眼镜,一改往日的清淡,丹唇粉腮,俏丽动人。
不知道她看了眼谁,嘴角勾起一点小小的弧度,如果不是宋青聪拿了望远镜,可能都看不出来她在笑。
宋青聪循着她的视线,将镜头定格在了……陈松彦?
他不是不知道温静班级的舞蹈安排,这些天他每天都要去围观她们班排练,但温静表现得很正常,因此宋青聪也就不觉得她对陈松彦有什么特殊。
然而如今拿了望远镜,神情得到了全部放大的温静表现出来和平时不一样的模样。
尤其是当音乐放到换舞伴那个环节时,他清晰地看到了温静藏不住的嘴角。
全程,她没有和陈松彦对过一次视。
这才是最奇怪的,因为她和周孟跳的时候,神色坦然,对视的时候毫不躲闪,反倒是周孟不敢看她。
他眯了眯眼。
温静当然不会料到有人会拿望远镜观察她,不然她绝对会像平时一样故作冷漠。
足球场太大了,观众席那么远,整个场上就只有他们一个班级。
她没再掩饰自己的神情,她很高兴。
和陈松彦一起跳舞,她怎么可能不高兴。
而且,时间不长,不用担心她忍不住。
这简直是件再完美不过的事情。
她事后还特意请文艺委员吃了顿饭,对方很懵,温静也没说真实缘由。
就是,和陈松彦一起跳舞的时候,心跳得太快了,脸也热,对视一眼,脑子几乎就一片空白,除了想亲他再放不下任何想法。
温静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
这场比赛是温静跳得最用心最尽兴的一次,低头谢礼的时候,她脸上还挂着笑,只是,那抹笑在抬头看到观众席上的宋青聪时,消失了。
我*!
他手上那个望远镜是怎么回事?
她用过望远镜,知道好一点的望远镜看人有多么清晰。
宋青聪不会是在看她吧?
像为了印证她想法似的,宋青聪拿下了望远镜,朝她晃了晃。
神经吧这人!
比赛完毕,于婕带着20班去提前找好的餐厅吃饭。
宋青聪跟了过来。
温静全程提防着对方,谁料对方却并没有找上门,只是带上几个他们班的同学,在他们隔壁坐了下来。
温静听见他说了句随便点,几个同学激动地喊了几声“聪哥威武”。
“这宋青聪真是钱多没地儿花啊!”陈蝶在温静耳边吐槽。
温静狠狠点头。
“他有钱,想怎么花怎么花。”沈梦在一旁说。
陈蝶:“……”
温静:“……你不过去?”
“等会儿再过去。”
“我以为你为了他什么都能抛下。”温静说。
“没那么恋爱脑。”
温静:“……”
她突然想起上次她提到的事情,问她:“你是不是经常算命?”
只有生活不顺的和恋爱脑才会算命。
她上次说。
沈梦愣了愣,看向她:“抽塔罗牌算吗?”
“哇哦。”温静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家餐厅很好吃,一上菜,一群人就只顾得上吃了。
温静不知道沈梦什么时候离开的,转身时已经看不到她的人了,隔壁的位置也没有她,宋青聪也不在。
温静擦了擦嘴,看到对面桌的陈松彦竟然也没在座位上。
这一个个去哪了?
“你疯了吧!我们现在都还没毕业,你去找温静说什么?”餐厅阳台一隅,陈松彦拉着周孟。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我稍微暗示一下怎么了?你是没看到,温静今天那么漂亮,咱班上男生看她的眼神有多么的热情!”
“那你也不能说啊!你难道忘了温静之前说的那些话吗?早恋就绝交。”
“我也没要早恋,我只是暗示一下她。一直不给她回应,她多难过啊。”
陈松彦闭了闭眼:“周孟,我不知道你哪里得来的她喜欢你的结论,我最后提醒你,你要是现在暴露你的想法,失望的概率是99%。”
“为什么是99%?”
“剩下的1%,是我给你留的面子。”
“……”
或许是他神情实在笃定,也或许是餐厅里温静和陈蝶笑得实在灿烂,周孟最终放弃,留下一句“我毕业一定要说”,先进去了。
陈松彦留在原地,很是深呼吸了几下。
正在他抬脚要走时,忽然看到阳台另一边只和他隔了一个帘子的宋青聪和沈梦。
“我觉得温静对陈松彦有点不一样,你确定她不喜欢陈松彦?”
陈松彦一僵,顿在原地。
“肯定不喜欢。”沈梦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现在已经是傍晚,旁边树影婆娑,风轻轻地吹过来,吹起陈松彦额前一缕碎发,他听见沈梦说:
“因为这次华尔兹比赛,她抽到了陈松彦,找我换了。”
五月的天,夜风温和,打在脸上时,陈松彦却感到了一阵寒凉,激起他眼底一片红。
他不确定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久到那边没了动静,他却还是站在原地,从动作到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陈松彦?”前面响起沈梦的声音。
陈松彦猛地抬起头,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了。
沈梦神色一怔,借助室内的光线,陈松彦抬眼的瞬间,她看清了他的表情。
眼睛很红,隐隐泛着水光,似乎盛着巨大的失落和难过。
如果宋青聪对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她会特别心疼。沈梦想。
一直到散场,温静都没再看到陈松彦出现。
见周孟还在,她朝周孟旁敲侧击问了陈松彦的下落。
周孟脸色怪怪的,好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只道陈松彦说有事先走了。
温静心里有些不安,本来可能来找茬的宋青聪一整晚没来找过她,陈松彦提前离席。
刚好宋青聪从她身旁路过,欠揍地问她一晚上没来找她是不是想他了。
温静懒得理这人,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吧。
直到许久以后,枕边的陈松彦再次提起这件事,她才惊觉,那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