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上凸起的喉结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她没忍住,凑近去亲了亲,见他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略带茫然神色的眼睛。
温静抬起头,咬住他的嘴唇,于是刚刚醒来的人凭着本能伸手揽住了她没有任何衣物遮挡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又拽住她的双手,重新把她压在了身下……
“啊!”温静一把拽过被子捂住了脸,没一会儿又探出来,盯着不远处的画板看。
二十分钟后,一张和梦中别无二致的上半身出现在画板上,从眉眼到嘴唇,脖颈,喉结,再到锁骨,再到匀称的胸膛和腹肌,虽是线条勾勒,却是栩栩如生,连肌肤的纹理以及皮肤上的汗珠,都和梦中一般无二。
温静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就找到了释放的方式,一种安全的,无害的,只有自己知道的方式。
她起身打开了书包,将从学校带回来的速写本拿了出来,撕下无意中积攒的十几张陈松彦个人速写,放进了那个已经满到快要溢出的抽屉。
在学校,只能画这种中规中矩的,她总觉得不够。
但是在家里,她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让陈松彦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自然,想不让他穿衣服,他就不能穿衣服。
温静红着脸想。
她伸手摸着画板上的那双眼睛,心说她已经很克制了,如果她像老温那样不顾后果,这副景象就不会只是出现在梦里和画上。
窗外的一束光吸引了温静的视线,她拉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快到中秋了,月亮真圆啊。
她走到天文望远镜旁边,如往常一般观测起了月亮。
等到拍出满意的照片时,她忽然意识到,她有一架可以看到月球的望远镜,自然也应该拥有一台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望远镜,一台即便她是在看陈松彦,也没有人能发现的望远镜。
脑子里瞬间闪过陈松彦在篮球场上跳跃的身影,温静心里狠狠一动。
这下她不用再故意声称看其他的人,甚至连篮球场都不用去了。
为预防国庆节假期跑空,温静等到第四天,才去老温推荐的望远镜商店选购望远镜。
她最终选了一台小型的双筒望远镜,走出门连百米外大街上路人脸上的痘痘和肌肤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距离,她完全可以站在艺术楼走廊上看陈松彦打球。
她在街上慢慢地走,望远镜始终没拿下来。
忽然,镜头一转,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霎时眼前一亮。
竟然在这都能遇到陈松彦!
温静放下望远镜,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却四处找不到他。
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温静才发现对方在距离她两条街的一条河边。
他穿着一身黑t,蹲下来向路边的一个年轻女孩买……玫瑰花?!
旁边那么多卖花的,怎么单独在人家这么一个年轻女孩这里买?准备送给谁?
温静脸色一沉,抬脚跑了过去,可惜距离太远,等她赶到的时候,陈松彦已经离开了。
温静连忙问女孩:“请问,你知道刚刚在你这儿买花的那个黑衣服男生去哪儿了吗?”
女孩张了张嘴,举起手,指了指耳朵,温静这才意识到,对方听不见。
她一愣,低头看了看她身前的花,指了指旁边的一束洋桔梗。
拿到花离开,周围怎么也找不到陈松彦的身影了,望远镜也看不到。
算了,这人一贯热心,估计也不是送给其她不相干的女孩,十有八九会送给他妈妈和姐姐。
温静没再恼,只是有些遗憾,好不容易能在学校外面遇到陈松彦,却没机会说句话。
她循着河边走去,忽然想起来,这是池雅带她来吃羊肉粉的那个地方。
她刚好饿了。
羊肉粉馆就在河对面的那条街边,拐个弯就到了。
温静走到拐角,看到几米远处羊肉粉馆门口的陈松彦姐弟二人,顿住了脚步。
很快,羊肉粉馆的胖阿姨走了出来。
只见陈松彦掏出手里的玫瑰:“妈,辛苦了。最美的花赠最美的人!”
胖阿姨笑得格外开朗:“谢谢宝贝!”
旁边坐在电动车后座玩手机的陈松雪抬头:“陈松彦,你又搞这种心机手段!”
陈松彦一笑,忽而故作正经:“姐,你不知道吗?世子之争,一向如此!”
温静不由得莞尔一笑,眼睛却盯着他藏在背后的另一束玫瑰。
陈松雪刚要发作,陈松彦就掏出了身后的玫瑰:“好了。最美的姐姐,你的花在这里。”
陈松雪生生憋回了气,嘴角上扬,接过他的花:“红玫瑰,你土不土?下次记得买洋桔梗,知道吗?”
“哦。”
“快点送我回去,我还有事儿!”
“知道了。”
很快,陈家姐弟乘着电动车离开了羊肉粉馆。
温静盯着他俩离开的身影看了许久,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才走出来,进了羊肉粉馆。
胖阿姨明显还记得她,很是热情地将她请进了屋里。
温静点了一份小碗的羊肉粉,边吃边打量她的脸,终于明白,自己第一次见她时为何觉得她的眼睛很熟悉了。
她的视线又被对方放在另一张桌子上的玫瑰花吸引,不自觉看了许久,以至于一碗粉吃了很久。
最后,对方来收碗筷,温静突然开口:“阿姨,那束玫瑰,可以送我吗?”
陈女士一愣。
温静意识到有些冒犯,又道:“我拿我的洋桔梗跟您换。”
“原来这个就是洋桔梗啊!”
温静点点头:“您觉得可以吗?”
“害,没事儿!虽然这束花是我儿子送的,但姑娘你实在喜欢,尽管拿去!反正我也不懂养护花,那小子也不会只送我这一次!不用和我换,你的花自己留着。”
对方把花放到了她的手边,温静接过,却坚持把洋桔梗留给她:“阿姨您留着吧。您不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去,送给您儿子。就当是我谢谢他,每次来您这儿吃东西,都能因为他获得好处。”
说完,她没等对方答复就离开了。
当天下午,陈女士关了店,拿手里的洋桔梗对比着在旁边卖鲜花的小店又买了一束,决定把这束新买的给陈松雪,至于女孩的那束,当然得替人家转交给陈松彦。
陈女士觉得很有意思,他儿子跟人家女孩都没见过面,竟然还能结下这样的缘分。
傍晚时分,凉风习习,吹起淡黄色飘窗一角,打在温静手上,痒痒的,唤回了她的神志。
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两个画板,一个是男生弯腰在女孩面前买玫瑰花,一个是男生背后躲着一束玫瑰,笑着逗自己的姐姐。
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深刻意识到,她对陈松彦的喜欢,不是因为外貌。
为什么那么多帅哥,偏偏喜欢上了他,迷恋上了他?
他这样的人,竟然是孽缘吗?
到底什么是孽缘,什么是正缘?
温静不清楚,她只是确信,她再也不会遇到像陈松彦这样的男生。
“我对这个世界戒心满满,但我愿意卸下所有的戒备拥抱你。”据说这是洋桔梗的花语。
温静将它写在了两幅画的底部。
两年,两年而已,转瞬即逝,她一定能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