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煞白一片,行为都是出自本能。
前面的工作人员拿着个铁叉把蛇叉住,走向了她们这边。
温静直接绕着陈松彦转圈,手始终没离过他的腰。
“没事,这种蛇不咬人,也没有毒。”陈松彦安慰她,昏暗光线下的耳朵通红。
工作人员带着蛇远离,温静还没放开他。
旁边的池雅问:“还会有蛇吗?”
“应该不会,但这里是它们的地盘,再出现在这里不奇怪。”
听完陈松彦这句话,几人都起了退意。
“现在退回去和往前走的路程是一样的。”他又说。
身后的温静收紧了胳膊,喊了他的名字。
陈松彦应了一身,矮下身子听见她说:
“你保护我。”
一阵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袭上心头,好半晌,他才出声应了一声。
池雅和陈蝶自身难保,无法顾及温静,旁边的周孟倒是一边怕一边支棱着护着俩女生,很是起到了一个护花使者的作用。
一直到走完山洞,温静才慢慢松开了陈松彦。
池雅这会儿缓了过来,忙不迭来找她:“温妹妹你还好吧?我看你都吓坏了,整个人挂在陈松彦身上。”
温静:“……”
她还以为她怕成那样,没注意到。
“就是,俩人跟连体婴似的。”周孟也附和,盯着他俩。
温静顿时警铃大作,她不想让陈松彦知道她的心意,更不愿意让其他人先察觉到。
于是,她眼皮一耷:“我刚刚太害怕了,本能地抓住离我最近的人。”
几个离她很远的人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说了。
没办法,她们也很害怕。
这一趟出来,篝火晚会的时间到了。
密集的人群晃动,听不懂的彝族音乐声传来,五颜六色的光闪耀着,几个人顿感兴奋。
池雅回身,一手拉着温静,一手拉着陈蝶往前跑,很快便挤进了人群里。
温静正要回头找陈松彦,忽然感觉右边空着的手被人牵了起来,她一抬眼,篝火的光映着陈松彦精致的眉眼。
他没有看她,仿佛就是顺手一牵,像周围其他陌生人一样。
温静松了松手指,重新扣进陈松彦的手指间,十指紧扣。
余光瞥到陈松彦扭头看了看她,而她也像他刚才一样,目不斜视,还学着其他人甩起了俩人交握的手。
富有节奏的音乐一阵接一阵传来,两只交握的手一下接一下晃动着,一颗心也没分没寸地激烈跳动着。
这是和第一次意外牵手时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温静感受着那双略微粗糙的,发热的手,只觉得某种没有着落的情绪得到了满足。
可直到踏上林眉的车,温静才猝然明白,那股情绪,叫思恋。
此刻,温静看着怀里写着陈松彦名字的一沓作业,才有了她真的来找他,并和他一起跳了一晚上舞的实感。
手里仿佛还有那抹温热的触感。
她握了握手,在心里摇摇头。
不够热。
陈松彦手很烫,如果不是穗城的夜晚足够凉爽,温静可能无法忍受和他交握一晚上。
尽管如此,在夏夜和这样一双手交握确实算不上什么美好的体验,但温静一直握着。
作业本上“陈松彦”三个字,刚劲有力,温静伸手碰了碰,轻轻勾起嘴角。
字跟人一样,好看,有劲。
到了家门口,她还一副飘飘然的状态,林眉喊她几声她都没反应。
林眉索性给她拉开车门:“静静,下车了。”
温静才回神,两步踏下了车。
林眉跟在她身后,眼见马上进家门,她说:
“静静,你知道阿姨今天下午去处理了什么事情吗?”
温静看向她。
“我姐的大闺女,高三,跟同班一小孩儿处对象。俩小孩儿没分没寸的,把肚子搞大了。”
温静神色一变。
“还好月份不大。我姐叫上我,带小孩儿去处理了。否则,她这学是上不了了。”
温静没出声。
“感情上头是很容易做出一些出格行为的。男孩上头爽一下就走,不会有任何影响,女孩就容易吃亏。”
林眉进屋前最后看她一眼:“不过阿姨相信你有分寸,那男孩看起来也不像这种人。”
说完,她也不等温静回答,先进了门。
老温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大好地问她们干啥去了。
“静静和她几个同学玩去了。”又补充,“几个女生。”
老温脸色稍好。
温静则默不作声地拐进了卧室。
这种事情她不是没听过,甚至初中的时候学校就有好几例这样的传闻。
成年人尚且管束不了自己,更何况是青春期少男少女?
温静心里很清楚,她只是没料到自己会在这个时期喜欢上陈松彦。
“我又不跟他做什么。”温静自言自语。
莫名其妙的,她的两只手开始发起了烫,手指之间仿佛还夹着陈松彦骨节分明的手指。
真的什么都不想做吗?
可是今天,她对他做了好多。
牵了,还抱了。
温静脸热了起来。
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难以自控。
一靠近他,就想做点什么。
现在还只是这样,以后呢?
她脑子里闪过一副二人嘴贴嘴的画面,又闪过陈松彦赤果的身体,猛地闭上了眼。
她严重怀疑,自己真的可能会忍不住。
她是这样的好色。
陈松彦又是这样容易的,好像她稍微骗一骗,就能予取予求。
身侧的手机响了一声,温静瞥了一眼,看到了陈松彦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在他旁边的,还有一条来自沈女士的,问她假期作业写了多少。
时间显示一小时前,她竟然现在才看到?还是因为陈松彦的消息。
一股微妙的情绪蔓延在心间。
温静点开消息页面,率先回了沈女士的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给陈松彦回了一句“嗯”。
没再看陈松彦的消息,仓促洗漱完,温静钻进了被窝。
这一夜,她睡得实在不安稳,翻来覆去,可能凌晨才睡着的。
意料之中,她又做梦了。
梦里,她牵着陈松彦的手,带着他走进了远在金市的景融园小区,靠着刷脸的功能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曾经的那个家门。
沈女士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惊讶地问她怎么突然来了。
温静听见自己说:“带我男朋友来见见你。”
沈女士呆住。
温静揽着陈松彦走近:“妈,我很爱他,已经和他有了爱情的结晶。”
沈女士花容失色。
温静靠在陈松彦肩膀上:“妈,你不用管我,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对了,书我也不读了,我要回家养孩子,他会养我的。”
“沈鸿昱不在家啊!那你到时候告诉他一声,说他要当舅舅了,我家小孩还可以和他一起长大呢。小孩肯定随他,沈鸿昱再也不会孤单了。”
说完这些话,她揽着始终沉默的陈松彦,转身就走,只留沈女士在后面大喊她的名字。
“温静,回来!温静,你给我回来!”
凌晨五点,温静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猛给自己泼了几波水,脸都湿透了。
梦里的一切,完全是她对早恋最恐怖的想象,比梦到鬼还要吓人!
算命的说孽缘会影响运势。
发力了,孽缘发力了!
陈松彦真的是她的孽缘,恐怖如斯!
她不能再和陈松彦再做…再坐…再同桌下去了!
远离,毕业前必须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