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开学日。
陈松彦回到久违的教室,见桌面上放着自己假期借给温静的作业,旁边却是他的室友于昊。
“你怎么坐这儿?”他问对方。
正赶作业的于昊抬眼瞥他:“你不知道吗?温静跟我换座了!以后这就是我的位置。”
陈松彦神色一怔,好一会儿才问:“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温静特意加了我的微信说的,就昨天的事儿。”
陈松彦又沉默良久,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沉着声音问他:“你位置在哪?”
“我曹,都一年了你居然不知道我坐哪儿?!”
温静坐在学校柏油路的长椅上,盯着前面的教学楼发呆。
她不太敢回教室。
什么都没跟陈松彦说,擅自换座,实在是一件不那么友善的事情。
可是她压根儿想不到说辞。
总不能说是因为怕自己按耐不住跟他早恋并乱搞才换的。
这个假期,她每晚都被那个梦困扰,再不搬离她就要发疯了。
只是换个座而已,又不是跟他绝交了,不算什么吧?
她就这么纠结着,直到晚课铃声响起,才磨磨蹭蹭地回到了教室。
她现在在第一组三排的位置,也是窗边,只不过是走廊的窗边。
同桌是几乎从来没有什么交集的沈梦,对方知道同桌换了人,一点感觉都没有,瞥她一眼就做自己的事了。
蛮省心的,温静觉得。否则她也不会选择她做自己的同桌。
她这里是完全不同于先前第四组后排热闹氛围的安静,个个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没人闲话。
而此刻的第四组后排已经因为她的突然搬离而陷入了超低的气压。
谭悦瞥了眼终于回来但离她们很远的温静,扭头看了看冷着脸的陈松彦和身边罕见一言不发,只顾写作业的陈蝶,头一次在这个位置感到煎熬。
陈蝶刚来的时候,还挺兴奋的。只问了一句温静呢,陈松彦答了一句换座了,陈蝶问为什么,陈松彦说不知道,她的脸色就彻底垮了下来。
那之后,俩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谭悦试图说没事以后还能见,陈蝶却突然怼她一句:“对你当然没影响,反正你是她舍友,每天都能近距离接触。”
她想说其实也没有很多的近距离接触,但看俩人阴沉的脸,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她也不是很明白,温静为什么一声不吭换了座。
还以为她们之间关系已经很亲近了,至少,陈蝶还有陈松彦和她挺熟的。
她又想起高一刚开学时对方见她一人坐在这个位置却视而不见选了后排的空位时,内心的失落。
和温静成为好朋友,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谭悦想。
很奇怪的,温静以为陈松彦会来质问自己,可直到晚自习快结束,他都没来找过自己。
她是不是应该主动去解释一下?
温静扫了那边一眼,见陈松彦低着头始终在看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不敢过去。
眼前蹿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温静喊了一声“陈蝶”,见她头也不回地从前门走出去了。
没听见吗?
按理说第四组的人很少会从第一组的走廊经过,但不知道为何,今晚蛮多人从这里过。
先是陈蝶从这出去,又进来,不走后门也不走讲台,径直从她跟前过,她喊她,又不应。
然后是谭悦,也绕到这里进进出出。
最后晚课结束,陈松彦也从这里经过了。
温静喊住他。
他停在了自己的桌边,却没说话,也没回头。
温静踌躇了下,道:“谢谢你的作业。”
陈松彦好半晌才转过头,脸上带着少见的冷色:“只是,说这个吗?你不是已经回了礼了吗?”
温静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时,旁边的沈梦收拾东西,起身离开了。
陈松彦见她走远,转向温静,定定地看着她:“温静,我是不是哪里让你不舒服?”
温静一惊:“没有!”
“那你,为什么换座?”
他到底问出来了。
“我,我这个假期去看眼睛,医生让我尽量坐在前排。”温静咬牙编了个理由。
陈松彦神色一阵疑急,嘴唇翕动。
差一点点,就要脱口问她为什么不可以带上他一起。
临到嘴边,才发现自己没有问这个问题的资格。
人家换座位凭什么带他?
沉默了会儿,他留下一句“理解”,朝前走了。
温静换座,并没有想要和后排几个人疏远的意思,她至多是想物理隔离一下陈松彦,但一周下来,发现她们有意无意的,都和自己有些疏远了。
尤其是陈蝶。
走在路上,不再热情回应她,只是点个头,有时候甚至装作没看见。
周四这天,池雅和她写完题,冷不丁告诉她:“明天是陈蝶生日,她让我邀请你下午课后一块儿去学校外面的餐馆吃饭。真奇怪!她为什么不直接邀请你,你们吵架了吗?”
“自从我换了座,她就这样了。”温静说。
“啊?那不至于吧!你换座事先没告诉她们?”
“这个需要告诉吗?”温静疑惑。
池雅一愣,道:“温妹妹,要是我坐你前排,你一声不坑换座远离我,我会很难过的。”
“可是我没有要远离她们的意思,我只是要换个座。”
“为什么换座呢?”
温静不说话了。
“这个是个人原因,跟她们没有关系。”她过会儿才说。
“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也还是跟她们说一声吧!不然真的会让在乎你的人很伤心的。反正换成我我就要伤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