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是宠物生病高发期,太忙了,没注意到它不见了。真的很抱歉,我们之后一定会严加看管的。”
“没事,它跟着我,说明好得差不多了。今天精神特别好,应该马上就好了,劳烦你们再照顾两天,到时候我妈会来接它。”
“好,我们会照顾好它的。”
跟着陈松彦从宠物医院出来,温静问他:“幺妹生了什么病?”
“细小,一种在狗身上比较常见的病。在家吐几天了,精神萎靡不振,我姐周五送来宠物医院,怕影响我考试,周日才告诉我。”
温静陷入了一阵沉默。
好一会儿才说:“它今天那么活泼,可能已经好了。”
“嗯,我觉得也是。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陈松彦嗓音低低的。
他心情还是不算好,温静听得出来,尤其是刚刚看到幺妹扒门口冲他叫的时候。
宠物医院离一中不远,走路只要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温静没再说话,陈松彦也没开口。
他们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路。
到了后门口,温静才打破了宁静,她问陈松彦:“你要回寝室换衣服吗?”
陈松彦低头看了一眼校服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小狗印,很轻地勾了勾唇,回了句“嗯”。
“那你去吧,我在这再待会儿。”温静说。
陈松彦盯着她看了会儿,温静见他嘴唇动了动,却只说了句“好”,转身走了。
温静坐在了他之前坐过的木色长椅上,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才收回了视线,眼睛不自觉落在自己刚才躲避的树上,又陷入了一阵失神。
耳侧仿佛又传来幺妹的叫声,温静扭过头,看到了先前的画面:
陈松彦蹲着,轻轻蹭着幺妹的脑袋,抬起头来,眼底一片湿润,有晶莹的泪珠滑过他的脸庞,被他抬手擦掉了。
很快,他站起来,和幺妹在路上追逐打闹。
温静的眼珠随着他的动向转动,见他突然停下来,走到她的面前,红着眼睛唤她的名字。
温静下意识伸手去碰他,眼前的人影却如同碎屑一般消散了。
看到自己举在半空的手,温静恍然清醒,望向左右,哪里有陈松彦和幺妹的身影?
心脏再次不受控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温静感到一阵恐慌。
她猛地站了起来,捂住胸口:“这根本不可能。”她念出了声,“怎么可能呢?”
耳朵里回响起六年级那年偶然听到林姨和友人打的电话:
“生什么孩子?我嫁给他就是因为可以不生孩子。爱?爱有什么用?我知道他惦记他前妻,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他能不能让我过上好日子。”
“只要他能保障我的好日子,就算他偷偷去找他前妻,我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眉挂断电话走出房间时,温静还来不及离开,就这么让人发现了。
林眉脸上并没有被偷听的慌乱,她笑了笑,蹲下问温静:“听见阿姨刚才讲的话了?”
温静没说话。
林眉又是笑:“没事儿,听见了也好。阿姨也趁这个机会,替你爸爸,多说两句。”
温静记得那天她刚洗完澡,身上很香。
“宝贝儿,记住了,爱上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你可以爱男人的钱,男人的权,甚至是男人的身体和外貌,但是千万不要爱他这个人。”
“你现在年纪小,容易被小男生欺骗,阿姨提醒你,千万不要轻易喜欢一个男孩子。当然,你要是只图其他的还好,图这个人,图这个人的爱,那就完了。”
温静默默听她说完,自始至终没回过一个字。
最后林眉耸耸肩,下了楼,两人都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她自然不知道,这些早在温静得知父母离婚真相的时候,就有所领悟,只是被她一提点,温静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可是,刚刚和陈松彦在一起,她很清楚,自己没有想到那张哭红了很好看的脸,也没有惦记他练得很好的身体,她只是单纯的,想安慰他,想替他擦眼泪,想抱一抱他。
不图脸,不图身材,图这个人?
怎么可能?
也就这两天而已,他这两天确实很倒霉,很可怜,很值得同情,很让人心疼。
过几天就好了。
温静重新理好了情绪,迈开步伐向着教学楼走去。
她到达教室的时候,班上人来了一大半,陈松彦还没到。
温静拿出物理竞赛题狠狠地写,大写特写,沉浸其中。
她喜欢物理,越难的题越入迷,连上课铃响都不知道。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温静一抬头,对上了陈松彦的眼睛。
她一个激灵:“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松彦见她吓到,脸色抱歉:“我来好几分钟了。现在上课了,是数学课。”他看着温静桌面的物理教辅资料,提醒她。
温静抬头,果然看到了数学老师的脸。
“知道了。”她坐正,捂着狂跳的胸口,气愤地捶了捶。
你在乱跳什么?!
一整节课,她没往陈松彦那边看过一眼,陈松彦也没跟她说话。
温静想了想,一定是陈松彦这段时间的倒霉经历让她太同情,才会产生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于是,下课,她扭过头叫陈松彦的名字。
陈松彦看着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温静一皱眉:“你要怎样才会高兴起来?”
陈松彦一愣,眼睫闪颤几下:“我没有不高兴。”
“你就是不高兴。”温静几乎是瞪着他,大有一股敢不承认你就死定了的气势。
陈松彦只好说:“有一点吧。”
“那你要怎么才能高兴?”温静又说。
陈松彦盯着她,有些不自在:“过几天就好了吧。其实也就还好,没有很不高兴。”
温静问不出来,索性直接道:“这周末我们去骑车吧。我刚学会,还没怎么练习呢。”
“依然是我们两个?”陈松彦试探着问。
“不行!”温静声音大了起来,陈蝶被她吸引,转过身问她怎么了。
温静赶紧说:“陈蝶也去!”想到只有陈松彦一个男生也不好,于是又补充,“周孟也去!”
陈松彦愣了愣:“好吧。”
“那就这么说好了。”温静跟他说,见他点了点头。
被忽略的陈蝶拍她桌子上的书:“不是!去哪里,去干什么?我不是当事人吗?”
“这周末去骑自行车。”
“好啊好啊!”陈蝶立马说,“我早就想去了!”
温静就知道她肯定答应。
旁边突然插进另一个人的声音:“你们去哪儿啊,我能去吗?”
温静一看,是尤莉。
一时间,她和陈蝶都没接话,陈松彦看她俩一眼,回答尤莉:“我们去丹桂公园骑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