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都看到人了,总不好拖延,于是发了一句“我现在过去”,就出了寝室。
陈松彦穿了一件休闲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温静走近,简直快要怀疑他之前到底穿没穿过那个骷髅头丑衣服,怎么现在一次比一次会穿了?
她穿了一身白色运动装,和他倒是挺搭的,显得俩人之间更没分寸了。
她可不是故意的。
丹桂公园说是离一中不远,实则走路要一个小时,俩人打车过去的。
穗城已经入春,丹桂公园绿柳茵茵,湖泊外围的两排桃树朵朵盛开,粉色迷人眼。
四周人并不少,一溜溜的,多是老人小孩和情侣。
温静和陈松彦走进来,没有看到骑自行车的人。
“娄灵灵说的骑自行车的地方在哪儿?”她问陈松彦。
陈松彦疑惑:“娄灵灵说的?”
温静一时找不到找补的借口,直接承认:“对,我就是听到她提起这件事才想来的。穗城到处是坡,找个能学习骑自行车的地方,不容易。我就记住了。”
“哦。”陈松彦不疑有他,“那我帮你问问。”
他转身直接对路过的一个遛孙女的大爷开口:“大爷,请问下这附近哪儿有单车可以租啊?”
他孙女一听,把自己正在骑的幼儿园版小单车怼到他跟前:“有的,我这里有。”
这小孙女看着也就两岁的样子,陈松彦失笑,蹲下来摸了摸她小单车的车把手:“它太小了,等它长大一点我再骑。”
小女孩没回答,呆呆地盯着他,忽然凑近亲了他的脸一口。
温静:他这桃花已经招到两岁小女孩身上了?
“诶诶诶,小丫头你干啥呢你!”他爷爷直接把她提了起来。
那画面太滑稽,陈松彦都顾不得震惊了,而小姑娘却仿佛习惯一般,脸色很淡定,还盯着他,喊:“爸爸。”
走过来的温静:?
陈松彦回身看她,脸色茫然。
“不好意思啊!我家这小丫头她爹长得帅,经常不在家。小丫头又有点脸盲,所以见着帅的就以为是爸爸。”
大爷挺尴尬,给她们指了指对面:“那边拐角就有租单车的,好几家呢,我先带我孙女去玩了。”
于是小女孩连人带车都被抱走了,温静看见她转过头手指着陈松彦,嘴里还在喊爸爸。
“咱们也就一晚上加上半天没见,你居然都当爸爸了。”她说。
陈松彦微勾着嘴角,歪了下头,闭了闭眼又睁开,语气无奈地唤她:“温静。”
从来没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喊过自己的名字,温静一瞬间有股过电般的感觉,不自然地转身:
“走吧,去租自行车。”
她个儿不高,又是新手,本该挑个矮一点的自行车,可惜店家提供的多是男款,唯一的几款女式的,也比男款矮不了多少。
陈松彦跑前跑后问了几家店,最后挑了个粉色的,算是所有单车里最矮的一个。
然而温静踏上去,脚根本无法着地。
“要不我再找找。”陈松彦说。
“不用了就这个吧。”温静试着往前动了动,差点就要倒,她眼疾手快稳住了。
陈松彦扶她的手悬在半空,道:“你挺厉害,刚上手就像模像样。”
温静朝他扬了扬眉:“开始教学吧,陈老师。”
温静大概真有点天分在,陈松彦没教她几分钟,居然就直接上路了,只是转弯和刹车还不太稳,重新倒回来停陈松彦面前时险些撞到他。
“怎么?想过河拆桥啊!”陈松彦按住她的自行车头。
温静也笑:“对,我谋杀亲师。”
说完这句话她就掉了个头骑走了,陈松彦回想起这句话在电视剧里的常用方式,有些呆愣。
温静骑过去成功转了弯,远远地朝陈松彦大喊:“陈松彦,我会转弯了!”
她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陈松彦没听到她这么激动地说过话。
抬眼望去,那双素来淡定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两侧和头顶的头发随风肆意飘扬着,首次将整张脸蛋袒露出来,俏丽,明媚,像他小时候拼命爬上山顶看到的那株金黄色的蒲公英花。
“陈松彦,你看我冲上这个斜坡!”温静亢奋的声音再度传来,陈松彦看过去,她已经奋力蹬上了斜坡的中间。
这个斜坡坡度不小,还比较长,没有长距离缓冲很容易冲不上去。
刚才温静离他不远,缓冲肯定不够。
陈松彦想也不想就跑了过去,喊她的名字。
还没走近,便见温静的车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他心都提起来了。
在温静尖叫出声前,他喊了一声“松手”,伸手一把将她从自行车上捞了下来。
那俩粉色的自行车失去了平衡,就这么翻下了台阶,轮子还在转着。
“温静,你没事……”陈松彦放下她,刚要安慰她,却突然被她一把抱住,两只细瘦的胳膊紧紧地勒住他的腰身。
陈松彦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任由温静不断收紧胳膊。
她似乎真的吓到了,身子有些微微发抖。
“陈松彦,我刚刚差点死掉了。”温静说,声音也发着抖。
她刚刚冲到一半冲不上去,车不受控制往后倒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乎能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惨状,脑袋着地,一命呜呼,享年16。
她看着摔下斜坡的自行车,恍惚间看到了自己被压在下面滋滋冒血的惨状。
“不会死的,没那么可怕。”陈松彦在她头顶说。
温静没有回答他,她现在处于一种大脑应激状态,什么也听不进去。
陈松彦见她毫无反应,只是紧紧地搂住自己,犹豫着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你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呢。”他很轻地说。
大约过了两分钟左右,温静忽然抬起头,问他:“你干嘛搂着我?”
陈松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