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此时的亲近无比惹人眷念,可……他们是还很年轻,而戚楚弋仍旧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们两个人茫茫然间是不是已经错过好多好多年。
如今好不容易与他相知,像渴水的沙漠旅人见到了绿洲一般,这怎能不让他变得贪婪而不知餍足?然他总有股遏制不住的预感,他们才不过同行了小小一段时间,这一生就好像要匆匆数过去了。
在彻底解开两人的衣襟前,他万分执着道:“答应我,陛下,永远不要让我看见你的背影。”
司伯鹤沉默了半晌,闭目应道:“嗯。”
于是,他们再一次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交颈缠绵。戚楚弋取走身下之人头上发簪,由他这般引导,司伯鹤早就忘了去留意这身体到底举不举的问题。
即将进行到最后一步时——
“将军!公子!”
一声呼喊,戚楚弋肉眼可见地被冰冷气压笼罩。然而外面的侍卫却什么也不知,只知道那位公子不见了肯定要来将军的屋子里找,所以他只依旧本分道:“老爷请将军和公子去大堂,说有要事相告。”
本来司伯鹤已经沉浸在两人间的柔情蜜意里了,脑子也极为稀罕地被那些不好言说的东西占据。这会儿意识到外面有人,瞬间清醒不再沉沦,他看着自己被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的身体,再看看戚楚弋那件被自己拉扯到臀后的里衣,顿觉屋子里的空气都好像要燃烧起来!
亲爷爷之命,自然不能违抗。
戚楚弋寒着一张脸,先给司伯鹤穿上了所有的衣服,然后去找自己的衣物,下身那处还硬挺得发疼,他运功运气,过了十几秒才将那里平复下去。
被这么个插曲一打扰,自然是什么也做不了了。
等到大堂发现爷爷是在外面捡了个又凶又憨没人要的小孩让他们认弟弟以后,戚楚弋身上的冷漠达到了极致。
司伯鹤悄声安慰他道:“戚爷爷他毕竟想要曾孙,感受一下子孙绕膝的生活,咱们理解一下。”这毕竟是纯纯古代,而不是什么不太在意血缘亲族的仙侠世界,他完全能想象到一个高龄老人对未来后代和香火传承的执念。
戚楚弋:“……”他没有对爷爷和那侍卫生气,只是气自己选了个不正确的时机来干这个,导致最后什么也没做成,只平白上了一身火气。
认完新孙子后,戚显终于算是准了大孙子带心悦之人进戚家祠堂这个事。
于是戚楚弋一刻也等不了了,拉上人就走。
烛台环绕遍布的室内,司伯鹤盯着眼前那把熟悉的软剑,因为灌注了内力,此刻显得格外明亮透彻,他接到手里兴奋道:“送我?”
戚楚弋微微点头。
经过解释,司伯鹤这才得知,原来这把常年被他环在腰上的剑是他母亲亲手打造的。戚楚弋的娘亲当年是京城一位有名的铁匠唯一的后人,她继承了那位匠人之大成,由她造出的剑形兵器无一不样貌精巧且削铁如泥,这把专门留给孩子的软剑更是她的遗作之最,据戚显说这是她给儿子未来娘子的。
“陛下,臣想听……”见他郑重接过礼物,戚楚弋凑近他,附耳轻声说了一句话。
司伯鹤神色一凛,连忙后退半步,他环顾一圈,回头捂住嘴:“这、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这么羞耻的事……前面可全是老祖宗,都在看着,牌位可都正正对着他们。
“不可以吗?”戚楚弋垂眸撇开脸,盯着烛火不言不语了。
司伯鹤哪里见得了他不开心的模样,只能慢慢把手拿下,去拉他衣袖,戚楚弋任由他靠近,手指也第一时间弯了弯,但依然忍住了没再主动牵他。
“……”
这人偏要这个样子。
临时做了好大一番心理建设,他微微启唇,很快未发声便又住了嘴,脸都憋红了也实在喊不出口。
那种东西真的很难用嘴说出来啊!
但是觑了会儿这人状似受伤的神情,他豁出去一般,抬头极小声地道:“夫君……”简直尬得不能更尬,羞得不能再羞。这么几世,还是第一次这样叫他,司伯鹤心里面真是既觉怪异又好像接受蛮良好。
说话声实在太小,如果不是一直关注他,恐怕根本不会有人听见这一声。戚将军自是不会放过这句期待已久的话,他猛地回头,眼中星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将他飞快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嗓音带笑:“再叫一次好不好?”
司伯鹤轻轻阖上眼,索性把脸全部埋到他脖颈,破罐子破摔似的清晰道:“夫君。”
仔细抱着他的人正暗地里红了耳朵:“还想再听。”
这么喜欢啊?行吧。
他声音逐渐放开来:“夫君,夫君,夫君。”
可他心中仍只觉糟糕透了。这两个字,怎么想都更适合让娇羞温婉的姑娘来喊,他分明不是!实在太破廉耻,但……就这样吧就这样吧,认命认命。(生无可恋.gif)
戚楚弋低低地笑了,他将他揽得更紧,吻了一口他的发顶,屏气凝神片刻,道:“好听,喜欢夫人这样叫我。”
我的个天!“夫人”又是什么鬼称呼?!
司伯鹤身上鸡皮疙瘩开始哐哐扫地,麻木的脸“蹭”的一下红红白白不停变换。他虽嗓音清越恍如丝竹却毫不女气,而且他就是个纯男人啊!自己喊那词又被他喊这词的画风真的特别惊悚!嘶忍不了忍不了。
“你,你换一个称呼,别喊这个。”
“娘子?”
更恐怖了好吧!这是什么古人特有的癖好吗?!他自喉咙挤出几个字:“再换一个。”
“……”他没有明说,可戚楚弋似乎懂了什么,淡淡一笑,特意低头至他脸侧轻声道:“司司?”
司伯鹤努力忽略那抹温热的呼吸和让他浑身酥麻的音质,点点脑袋:“嗯,以后就叫我名字。”
只是,他恍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名字里明明有三个字,正常人对爱人示以亲近的时候,多数都是喊后面两个字或最后一个字的叠字之类,080秘密太多先不谈,为什么这个人在可以自由选择对他的称呼的时候,第一反应总是叫他“司司”呢?这个昵称是有什么寓意吗?让他名字的后面两个字如同摆设一样?
但他若是问出来,这个人也许会说他也不知道吧……
两人离开祠堂,因着司伯鹤总觉那位了元大师很是神秘,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未解的缘分,所以又一次相伴去了圣禅寺。没想到他们到了寺里才听闻方丈已于今日子时坐化了。
人间生老病死之事不知凡几,却总是难免令人心生惆怅。
他们执着一盏灯,漫步到山寺背后的一棵千年菩提树下,想在此为方丈浅颂几句经文,只是还未说出词句,天际忽而雨至。
正心中有所感怀,080欢欢喜喜道:【司司到时间了快我们走吧。这次我可是给你精挑细选了个一点也不反派一点也不招npc骂的新角色!他这会儿是具凉快的尸体,再不去可就要烂了。】
戚楚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默然片刻,抓紧身边那只手,艰难道:“可以不走吗?”
司伯鹤面目沉静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抬脸靠近他的下巴,在即将相触之时,整个人瞬间化作一片白色水纹被风往后吹去。
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把宝剑居然同样散了形体。
枝杈上闭目许久的黑鸟猛睁双眼,它尖啸一声,朝天外仰面飞远,随后自高空传来两道有些缥缈的青年男子声音。
“别难过。”
“我们很快……”
声音注定留不下了,而留下来的人还护着那盏青灯,眼中再也无法承载万物的形状,他一步一步顺着风向走到庙门前,最终脚步灌了铅。雨幕纷然垂落,灯台中仍在升腾袅袅白烟,烟外之人却是双膝跪地,再也起不来了。
[记忆销毁、销毁、销毁——]
[销毁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