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无论外界情形何等紧张白热化，司伯鹤也暂且恢复不了意识。打斗再是激烈，他脑袋亦稳稳耷拉在一副无比可靠的胸膛上，倾听于内心深处一股脑钻出的熟悉至刻骨的声音。

——十八岁了啊。没关系，我们还有好多个十八年。

（这什么，谁的十八岁，十八年又是发生了什么？）

——这次……以后，一起去……吧。报道上说有……，你不是喜欢吗？

嗯，喜欢。

（不对，我这是喜欢的什么？）

——别害怕，就让我成为你的眼睛，你的耳朵，让我成为你……不，从今往后，我就是你，这世间只有我能与你最是亲密。来，相信我，我带你去找……

好，我信你。

（？？？这又是到哪了？）

——死亡不可能将你我分离，就算下一世仍要忘记，我也还是会爱上你。即使这趟旅途没有终点，那也是我们的约定。

既然是约定，那想必是不可以违背的了。

（死亡……有一种诡异的不好的预感。）

——乖，听话，就这样，轻轻地，拉住我的手。▅▅……感受到了吗？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

（停停停，怎么突然有些奇奇怪怪的发展啊！）

——如果真的有不在一起的时光，那我会等你，永远等你。

……

（……）

——你既创造他，为何又要毁掉他，让他……？你既预见我与他命中注定会相识，会助他……为何又……！倘若那是他的天命，我愿陪他一起……孤独的痛苦由我承……不同意？晚了，只要……你拦不住。

（这句听上去卡得比前面的加起来还要严重。什么毁掉？又是命中注定，还谈及天命。孤独，我从不孤独。这个人是要拦什么？）

——大喜之日，你还是忘了……

对不起。下一次——

（！！！大、喜、之、日！忘了什么东西？谁忘了？！是我忘了？扯到了结婚……不是这结婚怎么还能有下一次？那句对不起怎么这么像渣男发言啊喂！）

身如浮木，在飘摇的记忆之海中沉浮。到此结束，它们明显不属于任何一个想得起来的时空，除了第一句以及那些类似回答的短句听上去是他自己说出口的，其他全都来自同一个人，好像全是戚将军在跟他以及某个不知名的存在对话。

但是一如之前在圣禅寺时脑中所浮现的花、伞、坟一般，提示词不够，完全想不明白。要是瞎脑补过度，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080猛然上线，它疯狂“叮铃铃”地响：【你想起来了？我的力量刚刚又回归了一大部分。】

司伯鹤诚恳答道：“不算。只想起前几个世界的经历。”还有那几句莫名让他心脏仿佛于冷水中下沉，感到有些遗憾的幻象。

如果没推错，系统的力量和他同源，正如打怪游戏里越危险的挑战关卡刷出的奖励越丰厚一样，它这情况应该是他总算想起上一个高魔世界的经历引起的结果。

【你居然……会提前想起来，和我预估的有点不一样。】

080本以为按照进度来看，司司要在彻底解决这个世界的瞬间才会回忆起，毕竟那个时刻才是真的获取了记忆之力。

呃，该说不愧是他吗。

司伯鹤自己也是怎么都没料到，仅仅中了个迷烟，他不仅灵魂变得更加凝实有重量了，而且还出现了那么多陌生的往昔，可是它们全都只有声音没有画面，他很难推测出这些都来自什么时代什么情景。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让他感到熟悉的东西，至少前面三个世界的记忆现在尽数回归到了他的脑海中。

联想起当初那个人还是洛森的时候，在吸血鬼羽毛笔力量下发出的呢喃，想必也是因为陷入了真实世界的记忆里，差点迷失在过去。后来他突然有一丁点改变画风应该是因为回想起了现实中的一切，毕竟就算洛森的确是那个人，还施了什么术法以至于他们两个灵魂始终相依，也多多少少会因阅历而产生点微妙的区别。

按理来讲，戚楚弋的灵魂本体应该是了解他做任务这件事的，甚至希望他能尽快回到现实中去，所以上个世界到最后才会毫不犹豫地帮他。

那么他在第一个世界的大胆猜测果然没错，他的心爱之人与他来自同一个时空同一个地方。

难怪080说这人真不真实完全取决于他，只要司伯鹤相信他的存在，愿意爱他，那他就是真的；如果司伯鹤不信，也不爱他，那他就如同草木过客，无论真假都和世间所有人事物不再有什么差别。

回想过往，他似乎永远也不用担心这人会离开，若是回头，就会发现他一直都在身边陪他、等他、拥抱他。

看上去戚楚弋就好像是为他而生的一样，总觉得对这人有些不公平……

一个人怎么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的附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