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中之人纵横杀手界十余载,从未出过差错,而今见他们始终不倒,心下不服。于是又换了一种方式,决心今日势必要让牢中人要么拖着个残体过完下半生,要么赶紧去死才能解心头气。
“咕噜噜”——
地上滚落一支烟筒,司伯鹤只觉自己吸入了什么奇怪的气体,登时手软脚软。
然后影影绰绰间得见一片白色衣袖翻飞而来,他手腕一痛,头晕目眩,随即昏死过去。谁能想到他是来劫狱的,而不是来捣乱的?
不,其实并不是捣乱,因为如果他不来,戚楚弋还真会固执地留在牢里受一身重伤。可是现在,由他来胡搅蛮缠半会儿,原定结局自是被带进了不知名的山坳里。
寒鸦几点,冷风萧瑟,白玉似的弯钩亮得通透,悬于天上彻夜独照长门。
司伯鹤鼻子里面一大股苦涩的怪味,他用尽全力想揉揉那处,又感手臂生疼到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环顾一圈,眼前除了模糊有些金黄光晕之外,周遭一切都看得不甚明朗,他有气无力道:“我们这是在哪?”
那暗中之人身上有一大票的暗器也就罢了,竟然还藏着毒。生化武器果然比物理攻击好用太多,简直防不胜防。
拉扯他胳膊跑了一路的男主脸既不泛红,心也不快速跳,气息沉稳,压根没中毒。他显然经历这种事习惯了,早有预料,现在面色比司伯鹤这个初出茅庐的伤者正常百倍。
静候几秒,司伯鹤听到了回答。
“皇宫。”
身子一个激灵,眼里什么迷茫都散了,手上被箍住的痛意也逐渐清晰。
怎么会往皇宫逃呢?他好不容易才让一心护着爷爷的男主大大同意离开天牢,这家伙真的不是来自投罗网的吗?从古至今,未领圣旨便擅自从天牢出去然后又被关回去的,没有一个是头身不分离的,戚楚弋总不会不懂这一点!
司伯鹤见着身后虽无那位天牢刽子手追逐,但周围有些喧哗,看来皇宫禁卫军已经开始搜查男主这个逃犯。
见不远处恰好有一片假山,于是司伯鹤干脆拉着戚楚弋进了其中一座,他按住他的胳膊小声劝道:“戚将军,你既出天牢不易,为何要自寻死路?按照澧国律法来讲,就算你跑去跟皇上请罪他也不能赦免你的,不如先出宫去找戚老将军商议对策。”
戚楚弋慢慢拎开他的爪子,垂眸看着他的眼睛:“是该出宫。”
司伯鹤微笑。
又闻戚楚弋平静道:“但不是我,是我们。”
司伯鹤迟疑道:“什、么?”
不行不行不行,他是来救他不被废掉四肢筋脉的,不是准备去陪他浪迹天涯逃命的。他明天还要上朝呢!那龙椅上哪能空空荡荡。
戚楚弋微微皱眉,似是有些不解:“你犯下劫狱死罪,竟不愿跟我一同离开?”
对呀对呀,我又不会给自己治罪。司伯鹤定定地看向男主,大方点头,眉目一片清光朗朗。
岂料男主大大双眸瞬间变得冰冷,他凑近他耳侧,清清浅浅的呼吸都显得有些危险:“你说的劫狱之后不会让爷爷出事,是指你会去向皇上主动自首,这样我就不会因受天子之怒而被牵连九族。”
他连忙道:“不是。”但这似乎还真是一个好理由。
司伯鹤下巴被两根温热的手指捏住微微抬起,一道视线死死锁住他的面部,他听到:“难道你还有其他办法能让皇上赦免我带兵潜入京城的罪?”
他说的好有道理,司伯鹤不知道怎么反驳。
无论他是行侠仗义的江湖中人还是某某想要拉拢男主的官员派来的死士,都没能力帮他洗脱罪名,让皇帝收回圣旨。
但是他可以去包揽一切错误,这样,男主好歹不用看着爷爷受罪。
问题是现在他不是江湖侠士或他人的死士,而是皇帝,可以直接主宰男主的生死。
……实在不行干脆回去拟旨赦免他的罪好了。
可是,为帝为君者本就应言必信、行必果,朝令夕改此后何以取信于百姓?那样真的会显得他是一个非常幼稚任性的皇帝啊啊啊——
他脑中计策不停组织又推翻,最后眸光微闪,默默心想:如此这般,且听我瞎编道来吧亲爱的男主大大。
于是司伯鹤挣开那只有些冒昧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以手抵唇故作深沉道:“其实,我是陛下的暗卫。戚将军,陛下自是相信你和老将军绝无谋反之心。此次名为抓你,实则有要务需得秘密交予你,此事只有你能办到……所以请务必保密。”
他对他耳语一番。
戚楚弋平静地移开脸:“原来如此,那杀手真不是陛下派来的。”
什么?!这种事情你居然现在才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