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妄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后背渗出一层薄汗，闭了闭眼，心里已经做好了坦白从宽的准备。大不了就是挨顿骂，抄几遍作业，总比被老师当场搜出来难堪。

可预想中的质问并没有落下。

她疑惑地睁开眼，就见郑淑云的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了后桌同学的身上，伸手拿起了那人压在书底下的作业本，翻了两页，眉头一皱：“我说怎么一直低头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补这个。下课来我办公室。”

后桌同学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直到郑淑云转身离开，余生妄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后背的布料都被冷汗浸得微微发潮。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雨知许，对方依旧端坐着看书，只是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吓死我了……”余生妄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我真以为要完蛋了，还好后桌那个同学撞枪口上了。”

雨知许侧眸看她，镜片后的眼神温和了几分，轻声道：“下次别抱侥幸心理。”

“知道啦知道啦，”余生妄朝雨知许摆摆手，“还是你靠谱，刚才多亏你提醒我。”

雨知许的耳尖微微泛红，把目光重新投回课本上，只是握着书的手指，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江曦转过来，一脸佩服地冲余生妄竖了竖大拇指：“可以啊生妄宝儿，郑魔头眼皮子底下都能蒙混过关，不愧是和雨学霸并肩的人。”

“那是，”余生妄得意地扬了扬眉，却又想起什么，收敛了笑意，从抽屉里拿出刚补完的作业，翻到刚才江曦写错的地方，“你这几个字词写错了，我给你标出来了，早读记一下，别下次考试又丢分。”

江曦凑过来看了看，连连点头：“得嘞，还是你细心。对了，刚才老郑过来的时候，我都替你捏把汗，也就雨学霸能这么淡定给你打掩护，羡慕。”

余生妄下意识看向雨知许，对方正低头看着书，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安静又好看。她心里莫名一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悄悄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推到雨知许面前。

雨知许瞥见纸上的图案，指尖顿了顿，没有说话，回了几句好好听课，余生妄看到撇了撇嘴，专心致志的继续听讲台上老师的解析。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教室，落在两人并排的课桌上。

郑淑云偶尔在教室里踱步，目光扫过全班，最终落在靠窗的那两个位置上。

余生妄拿着笔记笔记，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瞟向身旁的人，嘴角藏着浅浅的笑意。

前桌的王浩和江曦对视一眼，都冲对方比了个拇指，识趣地没有回头打扰。

讲台上的郑淑云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没有半分责备。

这两个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的学生，一个清冷沉稳，一个鲜活跳脱，偏偏凑在一起，既互相较劲，又彼此照应，不管是学习还是日常，都默契得让人挑不出错。刚才那点小机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倒也成了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也好，起码不是刚开始那样了。

余生妄并不知道老师的心思，她只知道，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补作业风波，终究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而身边这个人，总能在她慌乱无措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她稳住局面。

她低头看着课本，心里暗暗想着，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冒失了，免得让雨知许跟着她一起提心吊胆。

可转念一想，若是没有这样的小惊险，好像也少了点和她靠近的理由。

想到这里，余生妄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笔尖在纸上乱戳，戳出一个个洞来，想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