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香、糯、弹,各种滋味在他的味蕾上层层炸开。
尤其是那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浸润到灵魂深处的鲜美。
让他这个做了半辈子菜的大厨,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这怎么可能!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幺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这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林幺幺神色平静。
“权师傅,现在,您还觉得我的店是小门小户吗?”
权今的嘴唇哆嗦着,半晌,他将剩下的猪耳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对着林幺幺深深一揖:“东家在上!我权今,跟您干了!”
一个经验丰富、见过世面的大厨,被一道菜就彻底折服。
搞定了厨子,接下来是掌柜。
掌柜比厨子更难找。
他需要精明,会算账,懂人情世故,最重要的是,要足够忠心。
林幺幺在人市里转了很久,那些油滑的、一看就心眼活泛的,她一概不要。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一阵争吵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这穷酸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敢跟我们牙行耍心眼!今天不把这五十文钱的介绍费交了,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一个满脸横肉的牙行管事,正对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推推搡搡。
那年轻人衣衫褴褛,面色苍白。
他毫不畏惧地回敬道:“你们的契约上写明,‘事成之后,再取佣金’。如今我连雇主的面都没见到,何来事成?你们这是强买强卖!”
他条理清晰,言辞犀利,竟让那壮硕的管事一时语塞。
林幺幺的眼睛亮了。
她走了过去,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丢给那管事:“他的钱,我付了。这个人,我要了。”
管事掂了掂银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屁颠屁颠地走了。
那年轻人却警惕地看着林幺幺,拱手道:“姑娘,无功不受禄。在下伍秋衡,不知姑娘为何要帮我?”
“我缺一个掌柜。”林幺幺开门见山。
“一个能算账能懂人情知事故弥圆滑的掌柜,我觉得你很合适。”
伍秋衡微微蹙眉了,他看向林幺幺。
“这位姑娘说笑了。在下只是一个落魄书生,哪里会做什么掌柜,今日的事多谢姑娘了,小生定会谨记在心,予以回报。”
“你不试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呢?”
林幺幺不听面前人的拒绝,直径从怀里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雇佣契约,和一支笔。
“月钱五两,年底有分红。但是,契约签三年,若是中途背叛,或做出有损店铺利益之事,需十倍赔偿,并且要报官处理。”
伍秋衡看着那份条款严苛的契约,沉默了。
“姑娘为何如此信我?”他抬起眼望向进林幺幺。
林幺幺心道,总不能和你说,因为你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样,瞧着就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我相信我的直觉。”林幺幺面不改色的扯谎。
最终,他对上了林幺幺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一咬牙,接过了笔:“好,我签!”
林幺幺看着伍秋衡签完字,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祝我们合作愉快,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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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签下契约之后跟在林幺幺的身后。
林幺幺想了想索性先带着他们两个去看了一趟酒楼。
两人围着酒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林幺幺还打开了连着酒楼的一个小院子,就在酒楼后面。
权今的心情一下子就雀跃了起来。
这说明还可以有住的地方,而且就在酒楼后面。
“东家,这地方不错!”他憨厚地笑起来,搓着手。
“够宽敞,以后买菜存菜也方便。”
伍秋衡没说话,他只是走到井边,探头看了一眼,又伸手摸了摸厢房的门框。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拂过积灰的木头。
三人回到布满灰尘的大堂,随意找了几条长凳,拂去灰尘坐下。
“铺子得重新修整,牌匾也要重做。后厨的灶台、桌椅碗筷,都得换新的。”林幺幺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些事,就要劳烦二位了。”
她看向伍秋衡:“伍公子,你是掌柜,采买记账、人手招聘,都由你来统筹。需要多少银子,你列个单子出来。”
扭头又转向权今:“权师傅,后厨你说了算。你需要什么样的灶,什么样的锅,尽管提。菜单,我们也要尽快定下来。”
伍秋衡抬起眼帘,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正视林幺幺的安排。
他没有立刻应下,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姑娘打算给酒楼取个什么名?”
一个名字,便是一家店的魂。
是走亲民路线,还是专攻高门大户,从名字上就能看出一二。
他想借此,再探一探这位新东家的底。
权今也好奇地看过来。
林幺幺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她似乎在思索,又似乎早已成竹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