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有条件。”
“说。”宁聿似乎早有所料。
“第一,你的人不能干涉我如何种地,不能踏进这片田地半步。”
“可以。”
“第二,我们之间的合作,仅限于粮食。我的其他任何事,你无权过问。”
宁聿深深看了她一眼,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第三。”
“我要预付一笔订金。一千两。”她需要钱,需要启动资金,越多越好。
宁聿眉梢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会提更苛刻的条件,没想到只是要钱。
“成交。”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明天,吴初会把银票和契约送来。”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林幺幺心里松了松。
宁聿交代完事情,便转身离开了,仿佛他来此,就只是为了敲定这一桩生意。
看着他乘坐的马车消失在土路尽头,林幺幺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与虎谋皮,终究是迈出了第一步。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这片土地,麦苗在风中摇曳,绿意盎然。
仅仅守着这片地,是不够的。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和宁聿的合作上,太被动了。万一哪一天他翻脸不认人,自己将毫无还手之力。
她需要更多的底牌。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但光有粮还不够,她需要把粮食变成钱,再把钱变成自己的势力和人脉。
脑海中,无数个念头开始翻涌。
这灵麦磨成的面粉,口感远胜凡品,若是做成独一无二的点心、面条,甚至酿成美酒呢?
还有这村子后面的大片荒山,是不是可以利用起来?种些灵植果树,或者搞个养殖场?
她的眼界,不能再局限于这一亩三分地了。
她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在这个世界上,钱,就是权。
有了钱,才能买人买地。
有了钱,才能有尊严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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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刚蒙蒙亮,一个沉默如铁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林幺幺的茅屋外。
是吴初。
他依旧穿着那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劲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盒与一份卷好的契约放在林幺幺门前的石桌上,声音平直,不带一丝起伏:“一千两银票,和契约。主上交代,姑娘看过,若是无误,便按下手印。”
林幺幺打开木盒,十张一百两的银票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散发着金钱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她又展开契约,上面的条款与昨日宁聿承诺的别无二致,甚至在粮食交割的时间和方式上,还给予了她极大的便利。
太顺利了。
她逐字逐句,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取出随身携带的印泥。
在她想要签下契约的时候,吴初却突然移开了木盒。
“主子还说,请姑娘去参加宁府举办的赏宴。”
吴初突然提出的要求让林幺幺愣了愣。
第一反应就是要拒绝,而林幺幺也如是说出了拒绝的话。
“我近来繁忙,怕是没有时间,就不去凑热闹了。”
吴初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让林幺幺犯了难,心下难免有些生气。
“你家公子这是何意?昨日明明答应的好好的,怎么今日就变卦了。”
林幺幺气呼呼的,但是吴初依旧是一言不发。
这让林幺幺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幺幺又说道:“怎么,如果我不答应,这份契约是签不成了?”
眼前的男人面无表情一动不动,这般模样生生给林幺幺气笑了,“哈…行了我答应你,我会去赴宴的。”
吴初这才把木盒移回来,林幺幺捏着那份属于自己的契约和一千两银票,看着吴初的身影彻底消失。
将银票和契约妥善藏好,气呼呼一头扎进了茅屋后的简易厨房里。
她要做的事很多,然后现在还要抽空去一趟那劳什子宴会。
烦死了烦死了!
林幺幺愤愤地砸了一下手中的面粉。
参加就参加罢,但我的事情永远是首位。
第一件,就是为未来的酒楼,打造出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招牌。
灵麦磨出的面粉,蒸出的馒头都带着一股清甜,这是基础,但要做大做强,光靠主食是不够的。
她想到了酒。
这个世界酿酒技术粗糙,口感辛辣,富贵人家追求的,无非是年份更久、口感更醇的粮食酒。
若是她能酿出果酒呢?用后山那些野生的浆果。
林幺幺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舒服的情绪一下被转移走了。
说干就干。
她提着篮子上了山,专门挑拣那些熟透了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野梨和山葡萄。
回来后,她将果子仔细清洗,捣碎,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小心翼翼地加入碾碎的酒曲。
当那清澈的水融入果肉中时,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远比单纯的果香要诱人得多。
她将几个陶罐密封好,藏在床下最阴凉的角落。
除了酒,还需要硬菜。
她想到了卤味,一份秘制的卤方,足以让一家店立于不败之地。
她买来最常见的猪头肉和下水,用几十种从镇上买来的香料,反复调试。
她忙得脚不沾地,但眼神却愈发明亮。
揣着银票,林幺幺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将自己扮成一个略有家资的村妇,坐着牛车进了县城。
风临县城比她想象中要繁华,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她没有去最热闹的主街,那里的店铺价格高昂,且背后大多有当地士绅家族的影子。
她一个外来户,贸然插手,只会引来无穷的麻烦。
林幺幺的目标是一条连接着贵人区和集市的次等街道。
她很快就看中了一处地方。
那是一座两层的木楼,曾经应该也是个体面的酒家,但如今门窗破败,蛛网遍结,门口冷清得能让鸟雀做窝。
它的位置绝佳。既能吸引去集市采买的普通人流,又能辐射到那些不愿抛头露面的富家子弟和他们的仆从。
闹中取静,正合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