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珠沐浴完毕,嫌屋里闷热,就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纳凉,天色慢慢暗沉下去,柳枝耐不住去看许久没有送过来的膳食,不在她身边。
忽见个青衣小厮跑进院里,奔得急,差点在她面前跌个大跟头。
蕊珠一惊,小厮这个时候也抬起头了,十一二岁的少年模样:“三小姐,小的是外院伺候老太爷的,老侯爷请您过去一趟。”
蕊珠心头一跳,面上一脸平静地问道:“祖父唤我过去可是为了何事?”
小厮摇头称不知道,领着蕊珠往前走,任蕊珠问什么,回的都是不清楚。
很快便到了外院,老侯爷靠坐在一把楠木镂空雕双龙的圈椅上,冰着一张面孔,颧骨处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是刚发过脾气。可细细看,倒还能观察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一旁站着的大管事见蕊珠进来,连忙过来行礼。
蕊珠看了眼老侯爷,上前请安道:“孙女见过祖父。”
老侯爷侧脸看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指了地上被堵住了嘴,捆住了手脚的一月,缓缓开口:“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屋里一片寂静,久久无声,蕊珠看着满脸泪痕,双眼哀求之意的一月,只觉得一肚子气顶在胸口,她这是又被人算计了。一月这个样子看她,不知情的看定是觉得她两有关联。
心下一合计,蕊珠看着老侯爷轻声细语道。“孙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
老侯爷勉力站起身来,瞧着地上的一月,冷冷道,“少南你来说!”
一旁的大管事徐徐开口道:“这贱婢提着一个食盒来的前院,说是得了三小姐您的吩咐,惦着老太爷胃口不好,特意让她送了面食来。”
老太爷在后院发了火,正生气来着,下人就来通传三小姐着人送了东西过来,老侯爷想着三房那里往日受了委屈,便有了要见且好生宽慰蕊珠的意思,出去却见一个着着桃红衣裳的美婢提着一个食盒,他看了美婢几眼,只见她杏眼桃腮,眉目含情,杨柳细腰、一时多看了几眼,顺着美婢问了几句,然后让人把美婢提着的东西摆在膳桌上,瞧着绿绿油油的蔬菜,红的绿的,他也来了胃口,连吃了几口,不想突然就觉得不对劲,身子热了起来,下腹处更是有团火要冒出来似的,再瞧着美婢就要来拉扯他的衣裳,憋足了劲一脚踢了过去,大声朝外喊道:“少南!”
事情才及时止住。
听到着,阮蕊珠看了一眼地上的一月,她眼神澄净明亮,不含一点杂质,一月触及到不自在的撇过目光。
蕊珠叹息一声,正视着老侯爷,苦着脸道:“说起来,孙女来了这些时日,平日里就拘在大姐院里西院,府上一些太太院子,我都不认得,更别说祖父您这里了。另说祖父平日里繁忙,您何时在府上何时不在,孙女一慨不知。今日孙女并未派人来,更不曾授意让这不知羞的婢子做出这等下作事来。”
这个时候老侯爷突然想起,这个孙女入府许久,自己都没有喊人来见上一面,有些心虚,迟疑道:“大管家问了厨房,今日就你点了这面食,厨子来看过,这地上的食盒就是给你准备的。难道这贱婢跟厨房一起合伙陷害你?”
如今都摊开了,蕊珠反而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一脸镇定淡然道:“这面食确实孙女吩咐的,可孙女吩咐完后,就去沐浴梳洗了。完事,见膳食没人送过来,孙女身边的丫鬟柳枝便去问了。至于为何又到了一月手里,一月又为何做出这件事。孙女对此并不知情,祖父若不信,可以问问我院子的丫头。”
说完,蕊珠在一旁跪下了,一脸难过的委屈,“孙女常听爹爹教导,为官做人需得谨慎,我做女儿的时时记着,这事事关祖父名声,那,那……”
蕊珠没有说下去了,老侯爷却醍醐灌顶,初初服下解药,可脑子里晕晕沉沉,怒头上也未多想,现下听蕊珠道明其中关系,只惊得一身冷汗。
他三子如今盛宠正浓,他行事便有些肆无忌惮了。
若没有及时察觉,顺手推舟称了这贱婢的计!
这事要传出去,可不让人笑掉大牙吗!
祖父染指了孙女身边的丫鬟!这事传出去侯府还有什么脸面!
老侯爷脸色铁青,手腕发抖,朝着大管家吼道:“去,去,去!把大夫人刘氏给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