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想和他说清楚自己喜欢穆渊,怎么就那么难呢?
把一个好好的老人家逼得四肢尽废、双目赤红……这不是他的本意啊。
这年头,背锅容易,想要自证清白怎么就那么难呢。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想到此,黎晚星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关于他‘在战场上待过’这个事情,和他的前世有关,暂时不能说,他需要否认。
黎晚星在心中叹了口气,为什么穆礼东总是不听他的解释而是抓着他认为的可疑的点不放呢?
这人也太固执了吧!!
穆渊是什么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吗?
为什么不配他的喜欢?
黎晚星花了几秒整理了下心中无奈的心情,而后,他双眼中满是赤诚的看向了穆礼东的双眼,他语气非常无奈地说道,“穆元帅,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穆礼东怒道,“我没看错,你起码在战场上待了十年!”
尽管整个人半跪在了地上,双臂不受控制的往下垂,姿势可谓是十分狼狈,但他气势依然很足。
他宛如上位者般地质问道,“说!你是谁!接近穆渊做什么?!”
黎晚星彻底无语了。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陈述了几遍了。
黎晚星再次、再次十分诚恳地重申道,“穆元帅,我真的只是这所学校的普通学生,和穆渊靠近真的只是因为我喜欢他。就这样,而已。”
又得到黎晚星敷衍的说辞,穆礼东在心中想道,“这家伙的嘴可真严!”
在反复尝试仍问不出所以然后,,穆礼东索性就不说话了,免得自己泄露出什么东西。
于是,二人之间的气氛,就这么诡异的僵持住了。
因为光能枪发出的光刃是没有声音的,而且穆渊的宿舍是特制的、为了能制住他突发的精神暴动而不祸害到其他人、这房间的硬度比合金还硬,且这宿舍的隔音程度还十分的好……所以,穆渊他,大概还不知道这屋里发生的一切。
穆礼东面对此情此景,在心中狠狠地叹了口气!
想他英明一世,竟然要栽在这里?!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阴沟里翻船!
黎晚星同时在心中叹了口气,只是想和拥有‘被迫害妄想症’的穆元帅说清楚自己没有恶意,怎么就那么难呢……
黎晚星觉得这么僵着不是事儿。
穆礼东会怀疑他,主要就是穆渊对他异常的亲近……和刚才他十分利落的身手。
其实这些疑点的答案都是因为‘重生’这件事。
他重生了,才知道穆渊对自己用情至深,所以双向奔赴,亲密程度飞涨。
他重生了,才可能以这幅较为孱弱的身体发挥出前世在血山尸海中磨练出来的身手。
对于重生这件事吧,其实黎晚星也没想多隐瞒。
但是……为了避免出现一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麻烦状况,他不能全盘托出。
那么,在不暴露‘重生’的前提下,找个理由为他身上出现的这些异常情况开脱的话……能说通的,也就只有他那一双早亡的父母了。
这是……他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林云都不大清楚的事情。
其实黎晚星的父母大有来头,他们曾是顶级豪门的儿女,但是他们的家族素来敌对。
为了爱情,他们选择了私奔。
只可惜幸福的日子在一次边境战争中戛然而止,而黎晚星在那之后,也就成了孤儿。
黎晚星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重生’了一次,他也想开了。上辈子对谁都不愿提及的‘伤口’,总有揭开的一日。
黎晚星思考完毕。
他整了整心中因为回忆而翻起的如波涛翻涌的激烈情绪,冷静下来后首先破冰地问道,“穆元帅,您或许记得燕晴吗?”
乍然听到这个许久不曾闻于耳的名字,穆礼东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喃喃自语道,“燕晴、阿燕……”
但是,他下一秒就恢复了愤怒的模样。
穆礼东死死看着黎晚星,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燕晴?”
然而就在下一秒,这位长者难得失态的瞪起了眼、他细细地打量着黎晚星的面貌,语气非常不可思议地说道,“难道你是……”
黎晚星点了点头,承认道,“是的,我是燕晴的儿子,我的母亲便是您许久不见的旧友,燕晴。”
穆礼东听到黎晚星所说,刚才那副‘不共戴天’的表情一去不复返。
转而露出的,是一副深深追念的表情。
他看着黎晚星,好像怎么也看不够。就像是,通过黎晚星在看着什么人一样。
他的的表情包含了很多很多,但最终,也只是化作几声深深地叹息。
此时,他的语气重充满了长者的仁慈与和蔼,“原来你就是……燕晴和黎风的儿子。”
他接着说道,“那么,你就绝不可能是联邦的间谍。
见穆礼东他终于、终于明白了他是清白的,黎晚星上前,三两下就将他刚才卸下的手脚利落地又装了回去。
在穆礼东恢复行动力的下一秒,一双手瞬间就轻轻地抚上了黎晚星的脸颊。
穆礼东仔细地看着黎晚星,语气有些苦涩,“好孩子,你和你母亲去哪里了啊?我找你们找了好久啊……”
“她那么一个向来娇弱的女子,为了黎风直接叛出了家门,而后便一去不回。”
“她当时可还怀着孕呢……我真的好担心你们啊。”
上一秒还在大打出手,下一秒立刻就变成了‘认亲现场’。
面对穆礼东的一番询问,黎晚星斟酌片刻后,还是选择了讲实话。
“她和我父亲,都已经去世了。”
穆礼东的神情万分的惊愕,“去、去世?!”
“为什么?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呢?!”
黎晚星尽量语气冷静地说道,“他们去了一颗边境星球生存,而帝国和联邦之间向来摩擦不断,所以……”
之后的事情,黎晚星并没有再过多的赘述。
大家懂的都懂。
穆礼东猝然听闻这个不幸的消息,过了好一会儿都还没有缓过来。
黎晚星在穆礼东愣神了好几分钟之后,再次主动地问道,“穆元帅,这回您是终于相信了我说的话了吗?”
闻言,穆元帅终于回过神来,面上带着歉意,连声说道,“相信了、相信了。”
穆礼东愣愣地看着黎晚星的脸,说道,“好孩子,你快凑进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
“让你受苦了啊。”堂堂中年硬汉,眼角竟然隐隐泛泪。
黎晚星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穆礼东,硬着头皮的回答道,“穆元帅,这件事情和您无关,您无需自责。”
穆礼东闻言,感叹道,“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接着,穆礼东问道,“孩子,你叫黎晚星是吗?”
“我可不可以叫你星星?”他的语气充满了希冀。
堂堂中年硬汉,一副仿佛‘星星眼’的表情看着黎晚星,语气还是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这……”
黎晚星沉默了,从来没有长辈是这么称呼他的。
他本来想拒绝,但是……他用余光看见了穆元帅那‘充满了慈爱’的眼神,默默咽下了这个回答。
穆元帅都一把年纪了,还是随了他吧。黎晚星这样想道。
于是,黎晚星‘嗯’了一声。
穆元帅之前因为紧张紧皱着的眉头瞬间就展开了,这位中年硬汉,竟难得的笑了起来。
只是这咧开了嘴的笑,实在是不衬他的气质,颇有几分‘恐怖’的意味。
穆元帅轻轻地叫道,“星星。”
“嗯。”黎晚星回应的‘嗯’了一声。
穆元帅得到了黎晚星的回复后更兴奋了,又拉着黎晚星聊了好一会儿的他父母的家常事与往事后才想到了他们还有一件正事没有了结。
穆元帅看向黎晚星,试探性地问道,“星星啊,你……难道是真的喜欢穆渊的?”
“是。”黎晚星应的很干脆。
雷老元帅还记得就在刚才不久前黎晚星说他并不知道穆渊的病情。
于是他问道,“你知道他的病情吗?”
黎晚星点了点头,“我知道。”
而后,他看向穆礼东,询问道,“但是他的病症应该不是简单的狂躁症吧?”
穆礼东欲言又止。
黎晚星见状,心里有了预估了。
他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不能和我说的太细。”
“但是无所谓,我就是喜欢穆渊,无论他得了什么病,我都喜欢。”
穆元帅十分的疑惑啊。
一般人知道喜欢的人有病,并且极有可能是治不好的大病时,通常都是立马就放下喜欢,躲得远远的去了,生怕连累上自己。
可是黎晚星既然知道了穆渊的病,为什么非但不远离,还这么坚定的执着表达出自己的喜爱呢?
穆礼东他想不通。
于是,他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
黎晚星的语气十分肯定,“我喜欢他。”
穆元帅不赞成的皱起了眉,他觉得黎晚星这是一时被迷惑了,他根本不知道穆渊的病有多坏。
穆元帅劝道,“星星,我知道穆渊他是很帅,你是被他的面孔吸引。但是他发病的时候的情景你是不知道的。”
穆元帅直接说道,“他有的时候是暴虐的破坏欲、有的时候是极度难忍的疼痛、有的时候又是浑身僵直动不了……”
“当他陷入这些状况的时候,精神会变得很不稳定。”
穆元帅的脸色凝重了下来,“甚至有可能会向亲近者挥刀!”
“就算这样,你还喜欢他?”
黎晚星肯定地再次点了点头,“是的。”
穆元帅还想说什么,但是,黎晚星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穆元帅的双眼,一字一句坚定地回答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但其实,对黎晚星来说,哪有什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
不过是被前世的追求所动容,想和他来一场双向奔赴罢了。
毕竟,是穆渊他先坚定的啊……
而穆元帅看黎晚星的态度如此的坚定,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他稍微叹出了一口气,而后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而后,穆元帅忽的握住了黎晚星的双手,和他自己略显粗糙的双手交叠在了一起。
他眼神担忧地看着黎晚星,如游子临行时的慈母一般絮絮叨叨地说着,“星星,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那么,燕晴和黎风在天上也会高兴的。”
黎晚星对穆元帅突如其来的温情有些不适应。
片刻后,才反应了过来,而后,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的,多谢穆元帅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