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而穆礼东走进门后,起先是看着黎晚星,笑得和煦。并声音颇具亲和力的问道,“同学你是叫黎晚星吧?”
“刚才是我唐突了,关心则乱。”
“我想仔细地了解了解,你和穆渊他,是怎么认识的?”
黎晚星对穆礼东一开始的严厉质问感到理解,毕竟自己如此突兀地出现在穆渊的身边,任何一个人来看,都会觉得是别有用心。
于是,黎晚星态度温和,面对穆礼东的问题时微笑着回答道,“穆元帅,您好,我知道我的出现可能确实有些突然。”
“我是今年刚入学的学生,是在顾老师的课上与穆渊相识的。”
说完这一段后,黎晚星顿了片刻。
他不知道他是否要坦白他的真是目的——他喜欢穆渊。
不坦白的话,他很难找到一个正当合理的理由。
坦白的话……他怕穆渊从穆元帅的口中知道了自己喜欢他的事情,然后又因为‘自卑’将自己与他的距离拉开了。
思量再三,黎晚星还是决定坦白。
毕竟,穆元帅面对的风浪很多,真假还是能一眼便辨别出来的。
不说实话的……可能他会对自己的目的抱有极重的怀疑。
……将自己认为是‘联邦间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联邦间谍’。
这个词语多么的熟悉啊,上辈子他为联邦背锅时,便担上了这个骂名。
这辈子,他不想再和这个词语扯上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黎晚星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了穆礼东的双眼,语气真诚地说道,“其实我喜欢穆渊。”
“我想追他。”
话音落地,饶是见惯了风浪的穆礼东,此时脸上和煦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了,而后开口,缓缓地问道,“你说……你喜欢穆渊?”
“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穆渊他……”穆礼东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复杂了起来,“他虽然面庞和身材的条件还行,但是……他可是患有……”
讲到这里,穆礼东的话语一顿。
而后,他看向黎晚星,再次笑了起来。
只是这次,他的眼底,是冰冷的一片,“你就算要找借口,你现在口中的这个借口也太过拙劣了吧?”
穆礼东完全不相信黎晚星的话。
他一双凌厉的双眼直勾勾地剜向黎晚星。
他表情严苛、声音严厉的诘问道,“说!你靠近穆渊到底是何居心?你是不是联邦派来伤害穆渊的间谍!”
黎晚星没想到,他坦白了自己对穆渊的爱意,结果穆元帅会是这幅反应。
——他完全没相信。
黎晚星在觉着好笑的时候也不免觉着有些心酸。
他在心里想道,“穆渊的病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简单?”
“看来是要找个时间让他和我开诚布公一下了。”
思绪回到现实,黎晚星看向穆礼东,声音温和地继续说道,“穆元帅,请冷静。”
他笑了笑,然后接着继续说道,“我确实喜欢上了穆渊。”
“我和穆渊的初见是在顾教授的课上,当时他坐在我后面。”
“后来我因为仰慕穆学长,和他的关系越来越近。”
“再之后,我们在课下逐渐成为了朋友。”
“我会在他宿舍是因为他在帮我辅导‘兵团选拔考试’的试题。”
“我是真的喜欢他。”
“我也真的不是什么联邦派来的间谍……”
黎晚星还要继续说下去,却突然被穆礼东打断了。
穆礼东的语气愤怒,“你编故事编得倒是挺好的。”
而后,他冷笑一声,道,“你编的逻辑链条挺通顺的,但是——我不信!”
“我不信,你会喜欢上穆渊。”
“我说过了,你就算要编理由,好歹也编一个像样的吧。”
穆礼东此时看向黎晚星的眼神非常不善!
他眼神冷冷看着黎晚星,那是犹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他带着不断上涌的怒气说道,“你到底是谁!”
说话间隙,穆礼东‘刷——’的一声就抽出了一直藏在腰间的光能枪。
那枪口,直直地对着黎晚星的头。
看上去,只要黎晚星不能给他他满意的答案,他就要将黎晚星‘一枪爆头’。
黎晚星面对冲着他的枪口倒是没有丝毫的慌张,他仍是眼神坚定、语气冷静地辩解道,“穆元帅,事情就是我说的那样的,我不是……”
可是,穆礼东他,完全不听呢。
在他看来,黎晚星是很可能对穆渊不利的极度危险分子。
穆礼东用光能枪指着黎晚星,命令道,“举起手来!举高!”
黎晚星没有动作,因为他不相信穆元帅会向他一个没有完全确实确实存在威胁的人开枪。
见黎晚星迟迟没有动作,穆元帅再次语气威胁地重申道,“我再说一次,举起手来!”
黎晚星用他那张长相无辜且纯良的面孔面对着雷老元帅,再次解释道,“穆元帅,我对穆渊真的没有恶意。”
“我和他接近,也不是为了什么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因为我喜欢他。”
但是对此时的穆元帅来说,黎晚星就是不听他的命令,就是‘不受控制的危险人物’!
而‘不受控制的危险人物’,在必要时刻是可以采取暴力手段的。
“你还不举?好!”
下一秒,一道光刃擦着黎晚星的脸就过去了。
黎晚星洁白、细嫩的皮肤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不浅的血印。就像,完美无瑕的和氏璧上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
他的美,略有折损。
但是这不是最关键的。
黎晚星在被光能枪的光刃划伤了脸之后,突然就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用手指抹下了脸上的血痕渗出的血。
那血,是暗红色的、温度还是热的,刚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的。
黎晚星他——真真实实的愣住了。
穆元帅他——真的敢开枪。
他真的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开枪。
他能理解穆礼东对穆渊的爱护,但是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近乎于直接定了他的罪,然后再试图逼问他……这个就是照着弹孔画靶心吗?
穆礼东他一点都不尊重自己。
黎晚星他——有些生气了。
穆礼东见黎晚星愣住了,便知道自己的措施是有用的。
他再次对黎晚星语气不善的命令道,“你现在、立刻、把手举起来!不然,下一次就不是擦破点皮这么简单了。”
可是现在的黎晚星,更加不会听了。
黎晚星的看着手里的从脸上抹下来的血,眼神变得深沉,他喃喃自语道,“看来,只有让你卸下武装,我们才能好好交流了。”
下一秒,黎晚星直接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逼近穆礼东。那在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气势全部都放出来了。
而穆礼东他看着黎晚星的步步紧逼,无比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家伙,不是个普通人!他杀过很多人!”
穆礼东觉得现在他和眼前之人的结局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于是,他握紧了光能枪,又从左边大腿上抽出了另一把光能枪!
双手持枪,他瞄准着黎晚星开枪!
刹时间,几十道光刃朝黎晚星袭来!
穆礼东本以为他不死也会半残,却没想到……
不知道那个家伙用了什么鬼魅的身法,竟然躲过了所有的光刃!
下一秒,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幽幽地说道,“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现在已经死了。”
在这一刻,穆礼东承认,他在战场上拼杀了四十余年,这是他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
下一刻,随着清脆的两声响声,他的两个膝盖被卸了,他立刻就跪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此刻瞬间都化作了乌有。
但是他还不是完全毫无希望的!
他还有光能枪在手!他还有翻盘的可能性!
再下一秒,他的两个肩关节被卸了,两把光能枪应声掉落。
“咚、咚——”和光能枪一起掉落的,还有穆礼东那被彻底击个粉碎的尊严与三观。
剧烈的疼痛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元帅脸色止不住的变白。因为疼痛,这位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止不住的大口抽气,发出了类似老式风箱的粗劣喘息声,“嗬——嗬——”
他的额头上不断的冒出汗珠,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但是他的精神依旧如钢铁般坚|挺,他强撑着、咬着牙看向黎晚星不甘的问道,“你究竟是谁。”
黎晚星半蹲下来,使他的视线和穆礼东持平。
这位先前对他极不尊重的人,如今跪倒在了他的面前,且没有一丝还手之力,任他宰割。
黎晚星他的语气仍是温和的。
他友善地笑道,“穆元帅,或许只有这样,你才能好好的听我说话。”
黎晚星好声好气的将之前他的说辞又说了一遍,“我再说一遍,我叫黎晚星,是这所学校的普通学生,在顾教授的课上和穆渊认识,然后慢慢成为了朋友。”
“我接近穆渊是因为我喜欢他。”
“我确实喜欢他、很、喜欢他。”讲到这句话的时候,黎晚星的语气不自觉地欢快了起来。
而后,他继续道,“我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穆渊在辅导我学习。”
黎晚星直直地望向穆礼东的双眼,与他对视,而后语气分外强调着地说道,“我不是他国间谍,也没有任何对他不利的想法。”
穆礼东听到黎晚星口中的仍是这一套十分糊弄人的说辞,讽刺地笑了笑。
他在心中非常不甘的想道,“想我戎马一生,没想到却要栽在这里,真可谓是阴沟里翻船。”
他不爽地在心中默默说道,“呵!牙齿里的自杀药物前段时间取掉了,现在想死也死不成。”
接着,穆礼东转念一想,“我死了就死了,可是穆渊是帝国史无前例的天才,只是囿于病症……”
“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个人靠近穆渊是来干什么的……”
他暗下决心道,“绝不能让这个人祸害穆渊!”
穆礼东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套出眼前这个人的话。
于是,穆礼东摇了摇头,挑衅般否定道,“不,你是。”
他用如鹰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黎晚星,嘴角咧出一个颇有些吓人的癫狂的弧度,审视着说道,“你在战场上待过。”
黎晚星无语了……他在心中无奈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