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后,凌风便蜜糖和桂花糖浆送到唐扉房中,还带了小罐牛乳。
与杨匀泽和三叔练了一上午,唐扉坚持下午要歇息一会,她不想杨匀泽太累,此时正好闲下来。
走入屋后树林,挑捡着最好梅枝折下放在花瓶中,又摘了些花瓣,到小厨房清洗干净,调了些蜂蜜桂花水,将花瓣撒在水里,最后灌在昨夜掏空的树干中,放在屋外冷冻又将插好的花瓶送到吴非白房中。
从吴非白那里回来,唐扉颇为无聊,便坐在椅中翻看起杨匀泽书架上的书。
她打开一本《群书治要》,令唐扉吃惊的是每个章节都已批注,字迹遒劲,一看便是杨匀泽所书。
唐扉前后翻看,发现这些批注并非一次阅读后写下,有时同段内容会有多次注释,甚至有时会划去先前注释重新书写。
其中有一段关于治理外敌之策旁杨匀泽写道:“深固根本,人逸兵强,九州殷盛,四夷自服。”
在京城时,唐扉也听过一些同僚讨论过绥武,只道杨匀泽是胆小鼠辈,守卫边陲全靠阉人监军。
还有公子娘子们私下称杨匀泽杨二猧,说他不似他父辈与大哥,活得蝇营狗苟。
可唐扉来绥武几月却觉得绥武军士训练有素,军纪严明,西翎似乎很怕杨匀泽,并不像京城传说一样,杨匀泽更不像传说一样是胆小之人。
想到这里唐扉不禁感叹人言可畏,杨匀泽在边关抵御外敌,保卫边关,京城那些生活奢靡的王孙贵族却在嚼舌根。
唐扉在砚中滴了几滴清水,轻轻研墨,提笔在一张纸上小心写下“平安顺遂”四字,吹干夹在书中。
又翻看几本皆是如此,心中感慨杨匀泽是怎样有如此多时间把武功练得这么厉害还读这么多书。
今夜月光更加明亮,天也没那么冷,几人用完晚饭便在院中闲坐,程三刚想去房檐下折冰,唐扉道:“三叔,我有更好吃的,你等我一下。”
她小跑着从屋旁拿出几只锥形冰凌,冰凌下还插着一段树枝,唐扉拿着树枝递给程三一只。
程三左右打量这只冰凌,冻得晶莹剔透,里边还有桂花与梅花花瓣,看起来像是上元节的冰灯。
他咬了一口,放在嘴里慢慢嚼着,连连点头,“晚晚啊,里边放了什么呀,这么好吃,你说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放了蜜糖和桂花糖浆,我调了好久才调好味道,三叔喜欢以后我经常给您做。”见三叔这么喜欢,唐扉顿时心情很好。
“白叔,这是你的,放了牛乳。”唐扉又走到凌风旁,“凌风这是你的。”
最后手中剩了一只,唐扉坐回自己木凳,直接放在自己嘴里。
杨匀泽见唯独自己没有,问:“晚晚,我的呢?”
“只做了四只,你受伤了,不能吃凉。”唐扉一边吃着一边答道。
“啊,将军,早知道你没有我就不吃了,你看我都咬了。”凌风笑道。
杨匀泽看着眼前四人吃得得意,过了片刻,干咳了两声,“晚晚,去做一遍‘拨云’‘见日’‘霁’和‘东风解’这几招,我看看你上午学得怎么样。”
唐扉举着冰凌幽怨地看着杨匀泽道:“现在么?”
“嗯。”
唐扉不情愿地起身,想找地方把冰凌放下,杨匀泽自然递过一只手帮她拿着。
唐扉找了根树枝开始认真做起来,舞完这四招,转头看向杨匀泽,想让他点评一下,哪知杨匀泽端着唐扉的冰凌一边吃着一边说:“还行,明天还得继续练。”就别无他言。
“杨大哥!你!”唐扉从未想过杨匀泽会吃她吃吃过的。
“味道很好,以后做也带我的份。”杨匀泽一脸得意。
程三摇了摇头,叹道:“晚晚啊,你才知道我这徒儿心思深沉么,以后你得小心着点啊。”说罢拿着冰凌起身。
吴非白微微笑了笑,也起身回房。
杨匀泽叫住师父:“三叔,今晚有空么,我想和你一起看一下年前雪原关那场仗。”
“好,你拿舆图过来吧。”程三转向吴非白,“老白,一起来看看吧。”
吴非白默然点头,跟在程三身后进了他房间。
唐扉见三人都有事要忙,便独自回了房,摊开一幅空白画卷,开始描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