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马!”舒湛川沉声喝道,“点三十个弟兄随我出去。”
石游领命飞奔而去。待舒湛川取了佩剑出来,院中已齐刷刷列着三十骑。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有谁识得那姑娘相貌?”
当即有三名趟子手出列。
“各领一队,分头搜寻。”舒湛川一声令下,三队人马如离弦之箭射向不同方向。
燕青云在二楼不动,总要有一部分人留在镖局,免得家都被人掏了。
庞起元与石游几人正在待命,忍不住问道:“公子,咱们往何处去?”
舒湛川翻身上马,眸中寒光一闪:“随我来便是。”心中已将王家、客栈、祝府、李家几处盘算清楚。若这些地方都寻不到,便是把这澧州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找出来。
他握紧缰绳正要出门,从门外忽然跳出来十七八人,将他们围了个团团。
“你们又是哪路的?”庞起元握拳不动,“怎么这连来两三日总有人来找不痛快!”
石游几人即刻抽刀对持,那十七八个人也即刻抽刀出来,两相僵持。
对方为首的人带着宽帽檐的斗笠,天蓝色长袍,身材颀长,手上一杆玉笛,横在舒湛川的马前。
“让开。”舒湛川莫名的烦躁起来,这个时候他想动刀兵,也不欲搭理,勒紧缰绳要从那人身边经过。
“修霖。”那人喊他。
舒湛川高临下看着他,蓝衣人仰起头目光与之对上,舒湛川瞳孔骤然一缩,“是你。”
“是我。”那人笑起来。
庞起元一看,那人与舒家人眉眼相像,再看他手上扳指,心底十分惊讶,没想到皇帝最小的儿子竟然出现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舒湛川语气生硬,“我有要是在身。”
舒颂今仍旧就拦着他:“你要找那马背载上的人?”他指了指刚回来的马匹。
“你见过?”
“他们安然无恙。”舒颂今笑了起来,“我以我的人头担保。”
“他们?”
“一个女子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在哪?”
“别急。”舒颂今说。
舒湛川仍欲催马前行。
缰绳方紧,却听这位堂叔笑道:“你这般无头苍蝇似的乱闯,未必寻得到人。”忽又话锋一转,“他们是你什么人,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舒湛川语塞,细想来,自己竟也说不出为何这般急切。
去找她,确认她的安全,这几乎是他下意识的想法。
要说是什么人……
“朋友罢了。”舒湛川终是淡淡道。
这话不假,他对亲友向来一视同仁。
“妙极了,为朋友大动干戈。”舒颂今笑起来,“倒是你这亲堂叔登门,连盏茶都讨不着”
舒湛川同这位堂叔并不亲近,即使他在几个皇子中年纪最小,只与舒湛川相差四五岁。
舒湛川父亲淳亲王的封地虽离京城较近,但舒湛川长在宫外,舒颂今在宫里,也就逢年过节有个照面罢了。
镖局小厅内,门窗紧闭,茶烟袅袅。舒湛川与舒颂今对坐,后者身侧立着个温雅青年。那青年广袖微扬,隐约可见衣角绣着只振鸂鶒。
舒湛川眸光微闪,却不动声色。
镖局里面平日也就燕青云偶尔喝点茶,其他大老粗爷们都和水牛一样喝也喝不明白,因此这茶有些陈了。舒湛川自己不喝,提着茶壶倒给了舒颂今。
舒颂今饮了一口茶,没滋没味,他面色如常放下茶杯,转而引荐与那青年:“这是淳亲王家的小公子,舒修霖。”
那青年拱手:“久仰大名。”
舒颂今介绍起那青年:“这是都察院监察御史楚成玉。”
楚成玉?
舒湛川虽然不在京也有所耳闻,楚成玉是乙丑年进士中最年轻的,武陵人,素负才名。
只是一个御史来这里做什么,不是公差,却带了公服,舒湛川不咸不淡地问:“二位贵人事忙,怎有空来这南边闲逛。”
“我在宫里呆着闷,出来玩耍。”舒颂今道。
舒湛川可不信。
沉默一会。
沉默片刻,舒颂今终于收起玩笑神色:“实不相瞒,此来确实要办两件事。”
“哦?”
“其一,跟你要几个人;其二,跟你要两样东西。”舒颂今玉笛轻敲掌心。
舒湛川心知他要的必是关在暗室那几个愣头青,温笑道:“放人可以,但需给个说法。”
“好。”舒颂今笑意不减,“第一,你抓的是我的人。你伤我属下,我伤你镖师,两下扯平。叔侄之间谈交情,何必谈公务?想问什么,直接来问我便是。”
“第二,将那东西交给我。日后日昌票号事发,我保你镖局不受牵连,还许你新生意。”他笑得温润如玉,“你们开镖局,父皇虽睁只眼闭只眼,可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来日新君登基,准与不准,可就难说了……”
舒湛川霍然抬头,“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