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就是村子里正经老师也少，除了待遇低，年轻人读完大学考上编制想去村子里教学的也少。我小学是在我们隔壁村子读的，自己上下学，后来到我妹妹读书的时候，村里老师慢慢被县级学校挖走。学校不得己只能从附近村子里找留守妇女去充当老师，有些老师只是初中毕业，教也教不明白。慢慢的学生越来越少，村子学校办不下去就倒闭了。”

“现在村子里年龄小点的就送到镇上读书，家里每天接送，大点的就送到县城私立学校去寄宿。这种教育条件下，除非特别有天分的孩子能坚持走读书的路子，大部分孩子上到初中就念不下去了，等成年后跟着父母去城里打工。”

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不到年龄，只能在这里帮工。

“还有这样的事？你们没有人向上反馈吗？”方一敏不理解。

“普通人想改变大环境是很难的，她们只能努力去改变自己，条件差点的就把孩子送去寄宿，有条件的就把孩子带在身边在城里上学。所以就有人说，出去打工也是为了孩子，毕竟留在村子里，靠地里的收成，连孩子私立学校的学费都交不起。”

听完这话，方一敏代入老师角色想了想，如果是她自己，念完大学体验过城里生活，也不会选我回村子里教书，所以村子里招好老师难。

再代入父母角色，面对这种现象，她除了花更多的钱，让自己孩子去读私立，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因为这个话题太过沉重，饶是这个餐馆的饭菜很不错，三人吃的也很少。陈瑞玉有些后悔，不应该带她们来这里，就算来了也应该忍住不讲这些负面的事情。

等待方一敏去卫生间的功夫，她转身去问宋绮珍自己是不是说多了，会不会影响方一敏对她们这里的看法。

“不多，小方是很理性的人，再说这就是当下实情，跟你们都没有关系。”宋绮珍为了方便说话，从角落挪到了后排中间。

两人离得很近。

陈瑞玉伸手指了指她的眼睛，问道：“没休息好吗？黑眼圈这么重。”

宋绮珍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答道：“还好吧。”可能是她今天素颜。

“哪里还好？你都可以去熊猫基地当员工了。”

听她这么说，宋绮珍有些气愤，手握拳头在她肩上敲了两下，怒道：“你才是熊猫。”

“熊猫不好吗？我想当熊猫，每天美滋滋的啃啃竹子睡睡觉。”

“你见过熊猫吗？”宋绮珍忽然想到，自己来西川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有去熊猫基地玩过。

陈瑞玉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看着宋绮珍一脸傲娇的说道：“当然，我们村的后山上就有熊猫出没过，是只熊妈妈带着她的熊猫幼崽。”

方一敏回来的时候，隔着半降的车窗，看到两个人正凑到一起聊天。宋绮珍身子前倾，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如果从行为学上分析的话，她这是完全信任对方的表现。

要知道，宋绮珍平视是一个很注重社交距离的人，她在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保持这种姿态跟人聊天。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一上车，两人身子都往后撤，一个重新歪坐在角落里，一个扶着方向盘正襟危坐。

“没什么，就是给她讲熊猫的事。”

“她说她们村子里出现过熊猫，我有点不相信。”

她扣好安全带，玩笑道：“为什么不相信？看来陈瑞玉女士在你那的口碑一般。”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野生熊猫很少见。”宋绮珍怕方一敏再误会了陈瑞玉，连忙开口解释。

陈瑞玉听出了方一敏话里的调侃，又听宋绮珍扯着嗓子为她解释，得意的哼笑一声，就启动车子出发了。

路上方一敏又聊起了上学的话题，并问陈瑞玉当初为什么要去江宁读大学，还选择了社会学这么冷门的专业。

“去江宁是因为我想去西川以外的地方看一看，去完全陌生的环境生活一段时间，读大学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当初从书本上了解到江宁是一个很美的城市，就去了。专业吗，就是瞎选的，当时网络不发达，身边也没什么人好给建议的，就抱着报考的书胡乱翻，其实第一专业报的应该是生物学，没被选上，就滑倒最末位的社会学了。”

在当时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选专业等同于盲婚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