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坚持,看向温予安的视线掺杂了几分怜悯。
一路上,落在父子俩身上的好奇目光越来越多。好些个已经祭拜完了准备走了的人,悄无声息的停了脚步。
温予安浑然不觉气氛的鬼怪,跟在他爸身后悄摸摸的打量四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按照他现在的工资计算,干到退休,应该可以全款拿下厕所。
温予安正在计算,有没有机会把浴室一起拿下,他爹停住了脚步。
负手而立,绷着脸,“去上柱香吧。”
没有回头,声音也冷淡,听不出什么感情。不管是对已经去世的老婆,还是对许久未见,才归家的儿子。
温予安感觉怪怪的,但以为是他伤心过度,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也没有多想。
灵堂内,两侧站着宾客。
正中央摆着温夫人年轻时候的照片,捧着一束洋桔梗,温柔明媚。
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男子。
一个和温伯渊有七成相似,俊美英挺,一看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文里的继承家业的大哥。
另外一个长着张娃娃脸,不太好判断年纪,但看磁场,应该是和他岁数差不多的大学生。
按照剧本配置来说,不是学医的就是混娱乐圈的。
送他来的那个人喊他三少,所以这俩都是他哥哥咯?
啊~
不是刚刚才聪明了吗,怎么现在又那么聪明了?
温予安神游天外,心里的小人旋转跳跃撒花花。
机会果然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上课偷看的小视频都没白费。
不好再耽搁下去了,温予安心一横牙一咬,松开自己的拐杖,僵着腿同手同脚的走过去。
众人只见这个身份不明的青年跟在主人身后进来,低垂着头,抬眼的瞬间好像被灵台上的遗照刺了眼,水雾弥漫,眼尾爬上破碎的红。
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步履蹒跚的上前。
虽然大多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但都被这流露的真情所打动,猜测这青年和温夫人的关系不一般,恐怕是亲缘深厚的侄子之类的。
温予安走到台前停下,注视着逝者遗照,艰涩的动了动嘴角。
遭了。
眼泪糊在脸上风干太多次,已经绷得做不出表情了。
“哼。”年轻一点的男子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谁让你来的!”
“宸宸。”温家大哥开口警告。
温宸气红了眼,但又不敢违抗,别过脸去胸膛剧烈起伏。
二人的态度不像在看自己许久未归的弟弟。
但温予安现在已经无心分析。
本来是准备开演的,但当自己真的走进时,搁着生死的鸿沟和逝者对望时。
命运的钟声敲在心上,震人心魄。
哪怕眼前的人不是他亲妈,但在面对真正的死别时,眼泪会代替人类发出对生命敬畏的悲鸣。
成串的眼泪从温予安眼眶中滚落,在温家兄弟俩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温父紧皱的眉头又耸了些。
温予安感受着膝盖传来的痛意,哭得更加真情实感,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占你儿子身份的。
我的膝盖好痛。
你不要死不瞑目,我替你儿子送你一程。
我的膝盖,好痛。
以后我会遵/纪/守/法,纸醉金迷。绝不用你儿子的身份乱搞,此生和赌毒不共戴天。
我的膝盖,好痛。
温予安颤抖着唇,“妈……”
正在平复情绪的温宸,眼中爆出根根红血丝,瞠目欲裂,“温予安!我要杀了你!!!”
温予安泪眼汪汪的抬头,“诶?”
为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