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青年呛出口混浊的呼吸,像是胸腔里有一处一碰就痛的病灶,“我是那么……我不行。”
亚瑟察觉到空气中一丝微妙的波动。
是雌虫在发情。
升高的体温,这是成年雌虫的本能。当精神被逼到极限,身体就会自动进入发情期,以冲淡精神上的痛苦,让一起剥削与掠夺变成心甘情愿的牺牲。
大概是头一次陷入这种状态,米洛揪住严丝合缝扣到喉结前的军装衬衫,表情有些困惑。
亚瑟抿抿唇。
潮汐在空气中暗自涌动,亚瑟想了想:“你的那个副官虽然有些冲动,但性格不坏,是个值得信任且可以为你所用的人。”
说完,亚瑟思考着还要不要补充些什么,却不经意对上米洛的视线。
只见对方望着他,眼神有些愕然,像是在问亚瑟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亚瑟偏开视线。
只见青年军装上几枚勋章擦得纤尘不染,星星一般亮在青年肩上。
“回军部吧,那里更适合你。”
“这是……您希望的吗?”
米洛眼中似蓄着泪。
亚瑟顿了顿,点点头。
房门打开,米洛很快被蹲守在门口的十七扯走。
房间里只剩他一人。
空气终于平静下来,亚瑟将自己仰面摔上沙发,手臂搭在额上。
“好像 OOC 了。”
亚瑟嘟囔着,心里有些后悔:
“不该说这么多的……”
[小雨,我们走吧。]
吐吐突然的一句让亚瑟愣了愣。
“走去哪?”刚问完亚瑟便反应过来,他蹭地坐起身:“这么快?话疗的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嗯。]
这一次,隧道顺利地在他面前打开,亚瑟却犹豫了。
[走呀小雨。]
吐吐催促着。
“可是……”
米洛和那个人太像了。在心里的某个地方,他仍怀抱着某个希望,也许那个人没死,也许那个人就是米洛。
只要再待得就一点,或许他就可以确定——
那又能怎样?
亚瑟忽然有些困惑。
就算米洛真的是那个人、那个叛逃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不过一心只想快点完成任务从管理局离开,然后死掉。
他有多久没有想过死亡了?
滴!滴!滴!
桌上的通讯器忽而猛烈震动起来。
身体率先动起来。
[小雨!]
吐吐焦急地喊。
亚瑟点开通讯器,跳出的画面剧烈晃动,十七在画面那端狂奔。
“怎么了?”亚瑟皱起眉。
“是老大、老大他”,十七一个大喘气:“他发情了,这里都是雄虫!”
亚瑟冲出门去。
他身后,隧道像是临死之人无神采的眼睛,慢慢合拢,而后消失不见。
不该就那么放米洛一个人走的。
亚瑟攥紧拳。
景物在车窗中飞速倒退,却仍快不过胸腔里的心跳。
“亚瑟!”
他车一停下,十七便急不可耐地迎上来,一把拉开他车门。
“从别墅里出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老大的不对,劝老大回原本的住处休息,可老大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回军部。”
军部里人员混杂,不乏些等级极高的雄虫,自然会加重米洛的症状。
他早该想到的。
可他以为只要有十七在米洛身边就够了。
亚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他现在在哪?情况怎么样?有人陪着他吗——”
——亚瑟脚步一停
只见将军办公室门外,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雄虫,一个个脸上或青或紫,表情精彩得不得了。
十七踢踢一个碍事的雄虫,冷哼:
“老大还是收了些力道,不然,这里一个活口都不会有。”
亚瑟忽然有些想笑。
他扶住额头,一颗悬起的心脏稳稳落下。
仅一门之隔里,米洛正饱受着情热的折磨。
可亚瑟却不再走近。
十七回过头不解地推推他肩膀:“快走啊,怎么不走了?”
亚瑟摇摇头。
“这种时刻,该是你陪在他身边。”
十七盯了他片刻,耸耸肩:“随你便。”
亚瑟转身离开。
“喂!”
十七在他身后喊:
“你真的不在乎?不在乎还跑那么快?”
“嗯。”
亚瑟不回头:
“不在乎。”
可下一秒他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十七怒目瞪着他:“谁管你在不在乎,是老大点名要的你!”
肩膀上一搡,亚瑟便被推入办公室。
滚烫的空气瞬间将他包裹。
房门在身后紧闭,咔哒咔哒转满两圈,落了锁。
书桌后的青年低喘一声,朦胧泪眼抬起。
欲望烧红了米洛的脸:
“雄主,是你吗?”
在确定是他之后,米洛急切地抱住他。
“我回军部了,我听话了……给我奖励好不好?”
软绒绒的白发在亚瑟掌心蹭着,低声地嘟囔:
“权力……也会给您的,可不可以先给我奖励?”
血液在耳边奔涌,让一切话语都变得模糊起来,亚瑟掐住自己的虎口。
这样的氛围下他同样不好受。
雌虫的信息素正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他,燃起他腹腔中一团火。
亚瑟皱紧眉:
“药在哪?”
“不要药……”
米洛身形不稳地向亚瑟贴上来,呜呜地哀求。
“我要你……雄主,我只要你。”
滚烫的脸颊贴上亚瑟颈窝,蹭了蹭。
亚瑟猛地倒吸口气。
不行!
会怀孕的!
一旦怀了孕,黑化点就会被激活,任务又要变得棘手起来了。
“你会后悔。”
亚瑟将身上的人推开,喘了口粗气。身体的热度已经开始呼应雌虫的邀请,他得趁自己还清醒让这一切停下来。
指尖却猝然被含入一片湿润温热的口腔。
“不会后悔……”
米洛抬起一对湿漉漉的眸子,声音含含糊糊:
“给我您的孩子……雄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