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一个由最顶级的防御材料打造而成的人形法宝！
赵虎，作为剑网的主人，他所受到的冲击，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巨大、来得恐怖！
他脸上的自信、残忍与轻蔑，在剑网与石磊身体接触的那一刹那，就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镜子，瞬间碎裂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飞剑上传来的反馈，根本不像是切在血肉之躯上。那是一种……一种仿佛用尽全力，将一柄凡铁砍在了传说中“太乙精金”上的感觉！不，甚至比那还要坚硬！还要沉重！还要蛮不讲理！
飞剑在哀鸣，剑身上的灵光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黯淡下去。组成剑网的每一道剑气，都在与那具恐怖肉身的碰撞中，被活生生地、粗暴地……撞碎！磨灭！
“不……我的剑……”赵虎心神巨震，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差点喷涌而出。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瞬间，那个他眼中的“莽夫”、“蠢货”，已经顶着那漫天即将消散的剑雨和火星，冲到了他的面前！
不足三尺！
石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沾染着点点火星，更添几分狰狞。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在赵虎看来，比九幽之下的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你的剑，”石磊沙哑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呢喃，清晰地钻进赵虎的耳朵里，“就……这点力气吗？”
话音未落。
一只砂锅大的、缭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红色气焰的拳头，没有携带任何精妙的招式，没有闪烁任何华丽的灵光，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霸道到极致的、蛮不讲理到极致的……力量！
就这样，撕裂了空气，带着一股仿佛能将山岳都打穿的恐怖威势，在赵虎那因极度惊恐而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太快了！
也太近了！
赵虎甚至来不及收回那柄已经灵光黯淡的飞剑进行防御，他所有的心神，他所有的反应，都还沉浸在自己最强一击被对方用身体硬生生撞碎的巨大恐惧之中，无法自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死亡之拳，结结实实地、毫无花俏地，轰在了自己的胸口！
（四）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粉碎的声音，响彻全场。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是赵虎身上那件，由宗门统一发放，价值不菲，采用冰蚕丝与软金混合编织而成，足以抵御普通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内门弟子制式软甲，在接触到石磊拳头的刹那，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瓷器一般，从中心点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失去灵性的碎片！
紧接着，才是拳头，真正落在了血肉之躯上。
“噗——！！！”
一股由鲜血、内脏碎片和断骨混合而成的浓稠血箭，从赵虎的口中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凄厉的血色扇形！
他的胸膛，以一个肉眼可见的恐怖弧度，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整个人，像一个被时速数百公里的高速攻城锤正面命中的破烂沙袋，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无比的抛物线，越过了百丈擂台的边缘，像一块陨石般，重重地、狠狠地，摔在了擂台之下东侧内门弟子的阵营之中！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了满地的尘埃。
赵虎的身体，在坚硬的白石地面上，甚至还因为巨大的动能而翻滚了好几圈，才最终停下，手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彻底没了声息。
人，还在半空之中，就已经双眼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击！
仅仅一击！
从石磊顶着剑网冲到身前，到他挥拳，再到赵虎被轰下擂台。整个过程，快得如电光石火，发生在短短的一两个呼吸之间。
前一秒，还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视外门弟子为蝼蚁的内门精英赵虎，败！
而且是惨败！败得彻彻底底！败得毫无悬念！败得……就像一个笑话！
“……”
全场，陷入了长达十个呼吸的、死一般的寂静。
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太阳，仿佛都失去了温度。
数千人的广场，在这一刻，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心跳声，和艰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一半，落在擂台之下，那滩已经开始蔓延开来的血迹和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影上；另一半，则死死地、带着无尽的震撼与敬畏，盯着擂台之上，那个缓缓收回拳头，胸膛剧烈起伏，周身血色气焰渐渐消散，如同远古战神般挺立的男人——石磊。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声音，像一个开关。
下一秒！
“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石师兄威武！！！石师兄威武！！！”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他妈的赢了！！！”
西侧，那片由数千名外门弟子组成的、压抑了太久的沉默海洋，瞬间爆发了！一股足以掀翻整个广场、冲垮一切堤坝的、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他们疯狂地跳着、吼着、尖叫着，许多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用力地拥抱起身边的同伴，用嘶哑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地呼喊着“石磊”的名字！
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
这是外门弟子，在积攒了无数年的屈辱、压迫和不公之后，第一次！第一次在宗门大比的正式挑战赛上，以如此蛮横、如此震撼、如此酣畅淋漓的方式，正面击溃了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宣言！一个足以载入青岚宗史册的奇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侧的内门弟子阵营。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王腾手中的那杯灵茶，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和泥土，浸湿了他的鞋履，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脸上，那抹残忍的冷笑，早已凝固，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羞辱、愤怒与不可置信的、如同调色盘般精彩的表情。
他感觉，石磊那一拳，不仅仅是轰在了赵虎的胸口。
更是狠狠地、当着全宗门所有人的面，扇在了他王腾的脸上！扇在了所有旧势力子弟的脸上！扇在了整个内门弟G子的骄傲之上！
火辣辣的疼！
高台之上。
宗主李玄清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真正地，闪过了一丝名为“震惊”的光芒。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座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身旁的王长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用来捻胡须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差点将自己座椅那由百年铁木制成的扶手，生生捏碎！
只有寒月清，依旧面若冰霜，看不出悲喜。
但她那藏在袖袍下的、紧握的手，却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几不可见地，轻轻舒展开来。掌心里，满是冷汗和一道道深深的、带着血痕的指甲印。
而在高台之下，那片狂欢与死寂的交界处。
林可看着擂台上，那个在万众欢呼中，依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的男人，她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漾开。
她低下头，在自己的一个无人能看见的、由符文构成的微型光幕上，轻轻敲下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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