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突然爽朗地笑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叶昀简,“倒真不亏是你父亲的女儿啊。”
叶昀简闻言,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退下吧。”
直到皇帝这句平淡的话传来,叶昀简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十分恭敬地退了出去。
此次依旧是高公公在前领着路,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叶昀简也不敢轻易搭话,心里清楚,毕竟皇帝不可能一辈子拘着她,可高公公不同,想是这辈子都无法离开皇宫,她还是不要给人添麻烦了。
这般想着,便默默回了听雪轩。
次日清晨,叶昀简满心期待地等着,今日是否可以出宫了?
不想又是玖儿冷着一张脸,“叶军师,太后要您即刻去。”
叶昀简深吸一口气,内心哀怨:怎么还没完了,皇帝见完,太后见。
虽怨念颇深,但依旧只能乖乖地跟着玖儿,又去了太后宫中。
此次,倒是没用她跪太久,更是赐了座。
叶昀简坐在最末尾的位置,无聊地卷着手中的帕子,耳边太后和几位美人的闲聊,却渐渐让她觉得惊悚。
“太后娘娘,那王大人的儿子,今年可是高中了呢。”柳嫔笑着对太后说道,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叶昀简。
太后点了点头,“那孩子,我倒听皇帝提起过,说是文采样貌俱佳。”
叶昀简回忆起王大人呱呱呱的样子,实在不能想象出他儿子是怎样的文采样貌俱佳。
“是,嫔妾看那王大人的儿子与叶军师,甚是相配呢。”
“呵呵。”
柳嫔的话音刚落,一声冷笑响起。
叶昀简抬眼望去,只见顾岚昭的姐姐放下手中的茶盏,直直盯着刚刚说话的柳嫔。
“贤妃娘娘,您这是何意?嫔妾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顾岚昭的姐姐先是对着太后一躬身,而后转过身,语气毫不客气:“柳嫔,你我素来不睦,如今借着说亲的由头,往我妹妹身边塞你娘家的侄儿,你安的什么心?”
“哎?”柳嫔一脸冤枉,急忙转向太后,“太后娘娘,您听听,嫔妾不过是好心,说了一嘴叶军师的婚事,贤妃娘娘便如此咄咄逼人,怎么就是往她妹妹身边塞人了?”
“如何不是?”
顾岚昭的姐姐一挑眉,“叶军师一直同我妹妹守在边关,若是真嫁给你侄儿,你侄儿可要同叶军师一起去往边关?”
“我侄儿也是考取了功名之人,陛下自是要赐官给他!”
顾岚昭的姐姐笑了,“那便是不让他去边关了?那是要叶军师辞官?叶军师的官职,可是皇帝陛下亲封。”
“我何曾有这等意思!”柳嫔急忙回道。
“哦?柳嫔,你既不想你侄儿去边关,也不想让叶军师辞官,那两人如何就相配了?”
顾岚昭的姐姐此时与顾岚昭颇为相像,一改昨晚在皇帝面前的温柔小意,追问道:
“柳嫔你倒是说话呀,你妄议朝中官员,不会是生了干政的心思吧?”
“我!太后娘娘,您看贤妃。”柳嫔一脸的委屈,更是挤出几滴眼泪,“嫔妾不过闲聊几句,怎么就成了干政,太后娘娘,我冤枉啊。”
“好啦。”上座的太后终于开了口,“不过是闲话几句,哀家也累了,散了吧。”
说罢,便起身由梅姑姑扶着转回了后殿。
众人纷纷起身相送,直到太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屏风后。
“哼!”顾岚昭的姐姐冷笑一声,刻意走到柳嫔的面前,甩了甩自己的袖子,趾高气昂地走了出去。
许是众位美人中,贤妃的品级最高,其余人见状,下意识地退让了几步。
叶昀简站在最后,当人经过时,悄悄抬头,保持着嘴角的笑意。
顾岚昭的姐姐脚步微缓,似是打量了叶昀简一瞬,随即快步走出殿门,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叶昀简,终于送走了其她美人,这才跟着玖儿往听雪轩走去。
“叶军师,您可要去贤妃娘娘的宫中坐坐?”
刚走出太后的院子,玖儿突然看向叶昀简,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叶昀简一愣,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严肃:“玖儿姑娘,可是贤妃娘娘召我去?”
换成玖儿一愣,轻声道:“那自是没有。”
“既然没有,我与贤妃娘娘也并不相熟,为何要去?”
玖儿微微一笑,“是奴婢多言了,您这边请。”
说罢,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回到听雪轩。
叶昀简默默吃完了一顿午膳,正准备躲到床榻上,给可怜的膝盖再涂些药。
便听到脚步声,紧接着,皇帝身边的高公公一脸严肃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