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水雾围绕,少女躺在浴桶中,看着幔帐外的窗景。
月亮慢慢爬上夜空,几颗星星也在闪耀。
她随意地拨着水中的花瓣,转头看了看身旁计时的沙漏,深吸一口气,从浴桶中站起身,拿过早已搭在衣架上的淡色衣裙。
安安静静地擦着头发,最终只用一根玉簪挽起发丝。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叶昀简满意地点点头,她就不信今晚还有谁来打扰。
时辰刚过,便听到石子打到窗户上的声音。
少女兴奋地推开窗,还是那道白影飞身进来。
白既白刚一站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女未施粉黛的脸颊,只觉得少女此刻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柔和。
叶昀简被男人温柔的目光盯得微微红了脸,心中蹦跶着的小鹿却暗暗比了个耶的手势。
“是什么事?”白既白先开了口,声音温润。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刚刚才见过面,可这两个时辰,他过得格外缓慢,连小湛都不住地跟他打听今夜是否有异。
“没事。”叶昀简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就是……想见你。”
话音刚落,就见男人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白既白眼神不知该看往何处,慌忙抬起手,只得掩面咳了咳。
“坐下喝茶吧。”
叶昀简偷笑着,若无其事地走到桌边坐下,壶中是她特意备好的花茶。
“嗯。”白既白应声坐下,接过叶昀简递来的茶杯,掌心被少女的指尖轻轻滑过,鼻尖飘过淡淡的花香。
房间内,一时安静极了。
咔哒。
一声几不可闻的推窗声,出现在白既白的耳中。
“怎么了?”叶昀简瞧他神色微变,一脸紧张。
男人握着茶杯,轻声答:“无事。”
咔哒。
又是一声窗户合上的声音,比刚刚大了许多,连叶昀简也听到了。
此刻,少女故意用胳膊撑在桌面,凑到男人的耳边,轻声问着:
“是隔壁房间的窗户声吧?是卫大夫去找顾将军了吗?”
少女温热的呼吸和带着花香的发丝拂过男人的耳廓,白既白的脸不免更红了些,勉强道:
“或许是吧。”
白既白的心思明显不在隔壁的动静上,瞧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叶昀简离得如此近,男人的这点小动作,自然没有逃开她的眼睛。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眨了眨明亮的双眼,她可不想再浪费时间,被什么人啊狗啊搅了局。
这般想着,她干脆利落地低下头,对着自己盯了许久的唇珠,飞快地点过。
白既白瞬间愣在当场,整个人好像都静止了,连手中茶杯里的水都纹丝不动,唯有脸上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起来。
叶昀简望着男人,抿着嘴,脸上全然一副无辜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小盘算:再等一会,白既白若是还不回礼,那就只能她再次出击了。
过了片刻,男人似是终于回过神,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扬起头,看向此刻撑在桌面,比他高出一些的少女,眼中闪着热烈,亮得惊人。
终于!
叶昀简心中的小鹿,仰头嗷呜嚎了一声,随后便在胸腔内绕着圈蹦跶个不停,可算让她尝到了。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爬得更高了些,银辉此时柔和地洒在二人的侧脸。
白既白一手稳稳地揽着怀中的少女,另一只手贴着少女的脸颊,拇指滑过那尚有些水润的嘴唇,声音裹着几分甜腻的沙哑:
“前几日我便写了书信,让京城云枢镖局的几位叔叔备好礼,等这次一到京城,我便去叶府,向你的母亲提亲,可好?”
叶昀简还沉浸在计划得逞的喜悦中,对男人的话充耳未闻。
没有等到少女的回应,却看到了少女扬起的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白既白忍不住再次低下了头。
嘭!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屋中的两人瞬间顿住,辨认出响声的方向,正是隔壁顾岚昭的房间。
不等两人松一口气,却听到了顾岚昭好似忍着怒气的一句:“你说什么!”
叶昀简眨了眨眼睛,八卦之魂战胜了其余心思,轻手轻脚地从白既白怀中出来,还不忘握住男人的手,想拉着他一起凑个热闹,可腿还没迈出去……
整个人便又被拉回温暖的怀抱,伴着白既白一声无奈又带笑的叹气,眨眼间两人便悄无声息地飞到了墙壁边。
少女笑嘻嘻地仰起头,对着男人撒娇似的竖起食指,摆出一个噤声手势,而后立马把耳朵贴到墙壁上。
男人的注意力还在少女手指后那泛着水光的嘴唇上,可隔壁隐隐约约的对话声,还是落到了耳中:
“顾将军,别恼,这也是我们陛下吩咐我带给你。”
“顾将军最近实在是不怎么愿意理我们啊,想当时有前任叶军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