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事做完,第二天“祖宗”果然不再高声骂不孝子,金鸡村的许家人才安了心。
当天许臻把大伯母送来的那只鸡宰了,鸡不是老母鸡,是只公鸡,母鸡能下蛋是村里人的重要财产,大伯母不舍得送。
公鸡肉本就比母鸡肉要柴,炖汤后肉会更糟。
许臻把鸡肉和土豆烧得透透的,做成美味的大盘鸡。鸡肉软烂几乎脱骨,最好吃的是土豆,自家种的黄心小土豆,烧得又粉又糯还吸满鸡肉浓郁的肉香和辣椒香料的特殊香味,下饭得很。
许臻夹了一个大鸡腿给裴瑾:“你要多吃点养身体,读书费脑袋。”
裴瑾轻笑一声,给许臻也夹了只鸡爪:“抓钱爪。”
“哈,还知道调侃我了。”许臻斜裴瑾一眼。
裴瑾垂眼,温温柔柔地给许臻舀汤,舀好汤再用勺子搅拌放温才递给许臻,一副小媳妇的做派。
“从哥开始做饭以来,每天三餐吃得都很丰富,身体很好,”裴瑾歪了下头,“还长高好多。”
许轩忙把锅里另一只鸡爪夹了,他才是家里挣钱的顶梁柱。
看着裴瑾这模样,许轩有些起鸡皮疙瘩。
这也太殷勤了吧……
他也做势要给秀娘夹菜,一夹是块姜。
秀娘白了他一眼,没接那块姜,自己夹了块鸡翅膀。
她爱吃这玩意儿,以前许家几个月才能吃上一只鸡,做了鸡也要分清楚来吃,总把鸡腿让给她和许臻吃,许大和许轩吃鸡翅,现在家里时不时就能吃到,也不必同以前般彼此谦让,爱吃啥就夹啥。
吃完饭,许轩洗碗,秀娘继续琢磨纳鞋底。
“过来,我给你量量到底长没长高。”
裴瑾站在卧室门边,许臻按了下他前胸把人和门边贴合。
“头抬起来点。”
裴瑾跟着许臻的指挥动,许臻觉得角度还是有些不对,站在凳子上,手指捏住裴瑾的下巴调试。
许臻的手日日加了梅花精油和灵泉水的面脂,又白又滑,还带着淡淡的香。
手指捏住裴瑾的下巴,飘过来的先是许臻身上的冷香,再是肌肤相贴的温热。
裴瑾僵住了。
许臻站在木凳上,比裴瑾高出许多,裴瑾抬眼,看见的是许臻红润的唇,微垂的眼,卷翘睫毛在眼下打出阴影,和他完美的山根连在一起。
裴瑾眼睛一眨不眨,心脏跳得惊心动魄。
“回神。”许臻手在裴瑾眼前挥了挥。
“哈哈哈,就算没有长高,我也不会嘲笑你的!担心个什么劲。”
裴瑾静默不语。
许臻拿着一块长条木炭,左手压了下裴瑾头顶的头发,然后在门边画上一横线。
这条横线竟然超过了前两天许臻自己的那条。
而且还是超过了两三厘米左右。
许臻眼睛瞪大,左手往下压裴瑾的肩膀。
裴瑾问:“怎么了?”
许臻严肃脸:“要量准点,身高可不能含水分。”
许臻再次整理裴瑾的头发,这回力求把头发导致的身高“水分”挤干净,他自信再画横线。
完全与前面那条横线重合。
许臻呆滞地从木凳下来,心里开始下雪。
明明刚来时,裴瑾还比他矮好多呢,怎么怎么……
许臻眼里的悲伤、疑惑和郁闷几乎淌出来。
“哥?”裴瑾凑近他,微微低头与他对视,“我没长高吗?”
裴瑾这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正戳到许臻痛处。
许臻破防了,恨恨用手中木炭在裴瑾脸上画了一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