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裴瑾,厨房里有给臻哥儿留的热豆浆,你记得给他端。”
裴瑾给热豆浆里加了一小块饴糖,端给正在和大伯母二伯母说话的许臻。
大伯母看着许臻过的这舒爽日子——大早上才起床,起来就有人伺侯,心里嫉妒,但也不敢表现出来,他现在是真怕许臻。
大伯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臻儿啊,上次那事儿我们是被鬼迷了心窍,才干出那种蠢事!现在是诚心悔过。”
二伯母接上话头:“做法事的钱我们出,主要是向弟妹道歉,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怕了。
家里病的病,吵的吵,都快成仇人了!
许臻问:“许老太家怎么说?”
大伯母苦着个脸:“刘小妹也病了。”
许臻这回没揪着事儿不放,因为那音响的电量也耗得差不多了。
他只提了个要求:“做法事那天,我要许老太自愿跪着求我娘原谅。”
“这……”大伯母皱着张脸,“长辈跪晚辈怕是不妥……”
许臻笑了:“那你们继续晚辈跪长辈,我们不急。”
裴瑾把人送出许家,淡淡强调:“记得,所有人都知道她自愿。”
许老太病得下不了床,刘小妹主动找到许臻,说自己愿意替婆婆跪求嫂子原谅。
许臻和裴瑾去见了人,许老太屋里倒是被刘小妹烧火弄得暖和,但一进去就能闻到股身体衰败的气味。
许老太是真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上带着股死气,看着没两天好活了。
连欠许臻的那一巴掌,许臻都没敢打,生怕自己一巴掌把人送去西天,身上沾腥。
走出许老太家没多远,裴瑾摸了摸衣兜,喊住许臻:“哥,你上次送我那个帕子没在,怕是落在里面了。”
“我陪你去找找?”家里的帕子全是秀娘用细棉布做的,上面还绣得有小花,不是金贵物件,但满满都是秀娘的心意。
裴瑾按住许臻肩膀:“我自己去吧,哥在这等一小会儿。”
许臻刚进许老太房间就皱着眉头,那种昏暗衰败的气味,让他常笑的唇都抿得很紧。
人类天然抵触死亡的衰败气息。
裴瑾不想许臻不舒服,哪怕是一点点。
刘小妹见裴瑾去而复返,神情惊慌。
“裴瑾,是落下东西还是许臻还有要求?”
许老太那屋门大大敞开,裴瑾径直走进去,扫视一周俯身捡起一张细棉手帕,像是没注意到屋子里异常的冷,他淡淡道:“手帕丢在这了。”
“只是给娘透透气,一直关着门太闷了。”
“我对你家的事毫无兴趣,”裴瑾说话和动作总是慢条斯理的,对着许臻甚至很温柔,赫然一个文雅读书人。
但现在刘小妹听着他的话,悚然倒退。
“瞻前顾后就会发生意外,许光宗就要回来了,你手不沾血的机会来了。”
刘小妹艰难吞咽口水:“他们是亲母子。”
裴瑾笑了,仿佛恶魔低语:“母亲、钱、妻子,你说他心里会怎么排?”
*
不知道许大伯母二伯母用的什么办法,反正做法事那天,涉及这事的几家人全都来得齐齐整整的。
就连何家的一家子也跟在一旁,念念叨叨着要妹子在下面好好过日子,别再闹了。
也是这样,许臻才发现,上次晚上骚扰他的那个猥琐男竟然是何家长子——何柱。
“嫂子,那何柱和我家时不时有仇?”
秀娘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法事,这段时间她心里也怕,晚上都不敢出来走动。
听到许臻的问题,她奇怪反问:“还不就是那回事,何婶子气量小一直揪着不放!”
“啊?”
许臻还以为何婶一直针对他,纯属脑子有病,原来是真有过节。
秀娘的声音放小:“就是当初爹没看上何柱而是选了裴瑾当赘婿,她就记仇了。”
秀娘没忍住吐槽:“就何柱那货色,倒贴钱都没人要,何家还想要爹的十五两银子,呵呵。”
许臻笑了:“那可不是,那猥琐丑男怎么比得上裴瑾。”
两人声音小,许轩没听清说了什么,疑惑问隔得近的裴瑾:“她两嘀咕啥呢?”
裴瑾浅笑:“夸我值钱。”
许轩撇嘴:“明明我最值钱,每天赚好多钱。”
许轩日日去卖东西,可不是日进斗铜。
裴瑾眉眼舒展,鼻梁精致,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笑起来何止是有几分颜色?
许臻心想:就算真要搞基,颜值也起码得这样!
丑男?呵,千万别来辣他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