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英反撞回去,王远肚子突然“咕噜”响,旁边人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
周婶子也没忍住笑意:“哟,这是饿到‘肠中雷动’了?”
许臻给他们分饼:“快让烙饼来救场!”
罗哥儿垂肩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连王远喊他都没抬眼。
周英看着是饼,挠了挠头,失落道:“是饼啊”
这个天气送过来,饼早冷了,上面的猪油黏在一起,味道怪得很。
罗哥儿听着这话,看了周英一眼,脸上带上了点笑意。
周英只拿了一个,许臻又给他拿了两个,又舀了一大碗热骨头汤,无奈道:“委屈你吃先吃着这顿,晚上给大家做大餐吃!”
周婶子给周英脑袋一下:“你还挑上了?有饼吃就不错了!许臻的这饼煎得可香!”
周英咬了一口,不是他以为的冷猪油味,饼外面清清爽爽的,里面是酸辣的白菜丝和咸香的豆干,虽然是冷的,但吃口饼,喝口热骨头汤,人都舒服了。
裴瑾也跟着到地里来,许轩本来不要他来,这迁坟都是苦力活,累得很,书生哪能上田下地的?
裴瑾硬是要来,许轩拦不住,许臻直接不拦,所以裴瑾来跟着挖。
许臻招呼众人拿了饼,就拿着两张饼找裴瑾去了。
裴瑾看着许臻脸上都热红了,还流着汗,想帮他擦擦但手又湿着,抬眼看了许臻一眼,马上把手藏着。
许臻见他缩着手,手上还湿着,批评他:“手湿着吹寒风容易生冻疮,”想到冻疮,他上辈子生过,那可真是痒得恨不得把那块肉都切掉,那种难受的感觉,许臻现在想起来都颤了下,他肃着张脸说,“冻疮痒得要命。”
“手弄着水可以先擦衣服上。”
许臻比裴瑾高些,裴瑾看见许臻微垂着眼,严肃着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冷凌凌的。
许臻算是一个很爱笑的人,不管是做生意时客套的浅笑,还是真的开心时极其感染人的大笑,但当他冷下脸来,裴瑾才发现他其实长了张很不易近人的脸。
大概是着急来送饭,脸颊晕开一层粉色,但那点粉色也化不开他脸上的冷意。
其实许臻纯纯是嘴唇中间裂了个口子,嘴唇完全不敢动,一动就疼,真不是故意面无表情。
裴瑾微低着头乖乖听训,他这段时间脸上养出些肉来了,带着点稚气的脸上,嘴巴抿紧,脸颊鼓起一点,上面还粘着点泥印子,可怜又可爱。
裴瑾爱干净,冬天也时常洗头洗澡,他的头发蓬松,额角散着碎发,在许臻这个角度看起来像是只炸毛仍然乖乖听训的小猫。
等许臻训完,裴瑾抬眼亮晶晶地看着许臻,漂亮的桃花眼睁得有点圆,更像小猫了。
裴瑾小声嘟哝:“衣服,脏。”
许臻递了个干净手帕给他:“你把手擦干净。”
裴瑾瞥了许臻一眼,才接过,但却没擦自己手上的冰水,而是抬手温柔擦拭许臻额头鼻翼的汗水。
“哥,今天是不是很累啊?”
“不累,周婶她们干活比我都麻利。”
裴瑾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许臻脸颊,许臻有些别扭地转开点头,一手抢过裴瑾手中手帕,三两下囫囵擦干净汗才递还裴瑾。
“现在不嫌脏了?”
裴瑾摇头,“哥,不脏。”
裴瑾做事一向是慢条斯理的,擦手也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仔细擦干净。
许臻看着就觉得慢:“别磨蹭了,饭都冷了。”
带过来的饭都是一样的,不过许臻多给裴瑾带了一杯山楂糖水儿,裴瑾爱喝不甜的甜水儿,不过也喝得克制。
裴瑾先是喝了一口山楂红豆糖水,温热的糖水微稠,酸酸甜甜带着红豆沙,里面不时出现的山楂粒入口即化,带着点酸味,使得糖水格外清爽一点不腻人,正对裴瑾的口味。
红豆是前两天趁着晚上下大雪冻在外面,准备弄来煮红豆汤的。
冻过的红豆煮几分钟就能出沙,许臻揉面时想到了,便给裴瑾现做了份糖水。
裴瑾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哥,好好喝。”
他把杯子凑到许臻身前,“哥,你也尝尝。”
许臻摇头,“我在屋里喝过了。”
没冻得有多少红豆,全部煮糖水也煮不了十多个人的份,但总不能让周婶子她们就看着他煮,他给裴瑾装吧?
所以糖水装好裴瑾那一份,剩下的四人分来喝了。
没给许轩装,是因为许轩说自己不爱吃红豆,秀娘私下和许臻说他哥不是不爱吃,是不能吃,吃了脸会肿。
许臻想,他哥应该是对红豆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