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轩早已忍无可忍,一脚踹飞二爷爷的拐杖,老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指着许轩,手指抖得像抽风,许轩一把给他挥开:“老东西,站远点,”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直喘粗气,“嗬……嗬,嘴巴再不干净,信不信老子让你这身老骨头真的散架!”
秀娘忙跑回屋子给许轩倒了碗水:“平静下心情,喝点水。”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许臻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剔透,仿佛刚才那些你来我去的刀光剑影从未发生。
他轻轻拍了拍裴瑾紧绷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转向气得浑身发抖的许老太和一脸算计的大伯母等人。
“奶奶,二爷爷,各位叔伯婶子,”许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连外围的村民都细细听着,“你们口口声声说‘祖宗规矩’、‘长辈颜面’,那我倒要问问,我爹死的时候,这‘规矩’和‘颜面’在哪?
金鸡村到竹林村不过几里地,报丧锣响,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我爹和许老太的分家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地归你家,坟在那地上。你们嫌弃我娘占着地,可我爹分到那亩地上的祖坟占的位置是我娘坟的十倍还多。分家时的情分,如今倒成了你们勒索的由头?这规矩,是你们许家单单给我许臻立的吧?真是够无耻的!”
他目光扫过那担玉米和沉甸甸的“份子钱”篮子,嘴角勾起一丝讥诮:“至于秘方……呵,大伯母算盘打得可真精。张口就要我安身立命的根本,还美其名曰‘抵账’?我娘在九泉之下若知道她的安宁要用儿子一生的前程去换,怕是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受我这份‘孝心’!”
许臻话锋一转,逼近许老太,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强硬,许老太被他脸上狠厉神色吓得后退:“至于挖坟?您尽管去挖!”
他这话石破天惊,连许老太都愣住了。
“裴瑾刚才的话,不是吓唬您。我许臻今日在此立誓,”
他环视四周,声音铿锵有力,确保每个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若我娘坟头动了一锹土,少了一块石!我许臻倾家荡产,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把这事儿捅到学院,告到县衙,让整个南水县都知道,竹林村出了个为了钱财、连死人坟都刨的许老太!
让全天下读书人都看看,许光宗有个什么样的好母亲!我倒要看看,他经不经得起天下悠悠众口的唾骂!看看哪家书院,敢收一个‘掘坟者’的儿子!”
他顿了顿,看着许老太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闪过的恐惧,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村长和各位乡亲都在,今日正好做个见证。
我许臻也不是不讲理之人。那坟地,确实在你家地里。这样,我出钱,按市价买下那块埋着我娘棺木的方寸之地。立下字据,从此两不相干!价钱,您开!只要不离谱,我现在就付钱。但若是想借此敲骨吸髓……”
他无所谓拜拜手,眼神锐利,扫过金鸡村众人和何婶子,“那就鱼死网破!我许臻脑袋瓜聪明,没了这个秘方大不了研究下一个。可有些人,那穿惯了‘读书人’这双金鞋的脚,怕是经不起光着踩在烂泥里的滋味啊!”
全场死寂。
许老太嘴唇哆嗦着,指着许臻“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挖坟”的狠话再也不敢出口。
裴瑾递过刚写好的文书,淡声道:“签吧。”
村长也道:“许臻已经退让,你金鸡村人要再胡搅蛮缠,我今天就去找里正来竹林村给我们评评理!”
周围竹林村人附和:“当我们竹林村的人好欺负,签了赶紧滚!”
金鸡村那帮人面面相觑,气势全无。
大伯母脸上的算计彻底僵住,变成了惊疑不定。
何婶子早就悄摸离开。
事情解决,周围人散开。
今天陈家小儿子陈杰娶妻,村里人都要去帮忙或是玩,陈家是竹林村里最有本事的人家,陈杰更是小小年纪已经中了童生,村里人都愿意去沾沾喜气。
许家本来也准备去的,但遇着这么个事。
人散完了,金鸡村的却还没走,许臻脸上换了幅神色,笑眯眯地招呼人进许家门来。
“叔婶们进来坐坐。”
几人脸色都难看,但主人家招呼了,总不能不去。更何况,他们是冲着许家现在能赚钱才想着这门亲戚的。
所以几人跟着许臻进屋了。
刚进屋,许臻把门一关。
直接二爷爷,大伯母,二伯母啪啪啪各一大巴掌。
“许臻!你……”跟个小山似的大伯要回手,裴瑾一把抓住他的手,他手上力气大,控制住人。
见裴瑾动作,许轩也上来帮忙控制住人。
许臻刷刷刷给先前三人另一边脸再一巴掌,才冲上去扇大伯。
二爷爷气得脸都青了,但他拐棍都没捡回来,完全对付不了灵活走位的许臻。
秀娘和金鸡村许家几个小辈都惊呆了,一动不动的。
年轻人脸还没这几个老的黑,脸皮也没他们厚,许臻想着要是扇巴掌会给他们脸留下痕迹,许臻便一人一脚踹过去。
打完人,他揉揉手指,心里的闷气发出来了,终于真心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