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方崇瞳孔一缩，他知道白祗想说什么，正要阻止时，白祗平淡的声音已经响起。

“绝望是永远不会停止的，直至走进死亡的深渊，有些事有些东西，只凭你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黎思南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声音破碎沙哑：“我知道。”

“队长，该用牌了。”

说完这句，白祗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出去。

赫方崇连忙转头看向黎思南：“你知道的，这孩子......”

黎思南轻声打断了他：“我知道。”

赫方崇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从包里拿了几瓶药放在床头柜上。

“记得按时吃。”

“崇叔。”黎思南双手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赫方崇俯身坐在床边：“你在犹豫。”

黎思南“嗯”了一声：“这样做是对的吗？”

“或许。”赫方崇斟酌了下，“但终归是要结束的。”

黎思南苦涩地笑了起来，眼底是深深的丧气：“如果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臭小子，你可是队长啊。”赫方崇抬手轻轻戳在黎思南的眉心上，“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他们担心。”

黎思南眼眶蓦地就红了。

“累了就歇会儿，难过了就说出来，至于眼泪.......”赫方崇侧头看向窗外，看了很久才收回视线，“就留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吧。”

黎思南红着眼点了点头。

赫方崇拍了拍黎思南的肩膀，示意他躺下，随后帮他捻好被子，轻声退了出去。

黎思南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怔怔发呆，脑袋还有些昏沉，思绪不成形的飞散着。

不一会儿，他缓缓闭上眼，陷入了沉睡。

另一边，赫方崇刚合上房门，就碰到从安哲彦房内走出的白祗。

赫方崇了然挑眉：“都安排好了？”

“嗯。”白祗顺手将安哲彦的房门关上，“队长怎么样？”

赫方崇故意拉长了尾音：“被你气哭咯~~”

白祗：......

赫方崇沉声笑了起来：“不请我去你屋内坐坐？”

白祗愣了下，立即上前打开了房门，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赫方崇抬脚走了进去，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下。

“你还没去过冷辰的房间吧？”

白祗点头。

“改天去看看吧。”

还不等白祗开口，赫方崇便转移了话题：“问吧，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白祗问道：“BS测试的时候，为什么帮我？”

“你说那个啊......”赫方崇俯身坐在沙发上，笑道，“可能是因为，你是第一个会乖乖听话闭气的人。”

“第一个？”白祗有些疑惑。

赫方崇点头：“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不想死的话，记得屏住呼吸回答。”白祗顿了下，“你跟其他人也这样说过？”

赫方崇耸肩：“当然，不过那群人都当我是疯子。”

白祗眉头微挑，没有出声，但赫方崇也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赫方崇无奈道：“虽说夸大了些，但确实有不少人因承受不住，精神失常甚至丧命。”

白祗正要开口，赫方崇连忙解释道：“哎哎哎，我先说好啊，你会来我的诊室看病这事儿确实是个意外。”

“你从我身上发现了什么？”白祗抬眸问道，“你们一开始并不知道我是神系，但从我离开医院的那刻起，你们便展开了对我的监视。”

“什么监视？别瞎说啊！”赫方崇纠正道，“那叫观察，再说了，你还保有记忆这事儿一旦被STF的人知道......”

白祗接过了他的话：“第三次记忆清除或者直接控制住我，是吗？”

赫方崇点头：“还记得你跟我提过，你见到的那双眼睛吗？”

“记得。”白祗似是明白了，“是因为那个？”

“嗯，我之所以会以精神科医生的身份蛰伏在外，也是为了寻找像你这样的人，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赫方崇斟酌了下，“第一个见过神祇眼睛的人。”

赫方崇从怀里掏出一本不大的手记递给白祗：“我了解的也不多，十多年了，我都是抱着半信不信的态度，直到遇到了你。”

“神祇......”

白祗垂眸看向手里的手记，莫名有些心悸。

这本手记与他父亲的那本黑色手记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封面上没有任何署名。

白祗缓缓翻开，待看清里面的内容时，神色微怔。

里面不仅记载了他父亲手记里大部分的内容，还有一些他未曾见过的讯息，而内容的排版也极为相似，甚至可以算得上，一模一样。

“原版在STF手中，这只是其中一本的复制品。”赫方崇打了个哈欠，“行了，你慢慢研究吧，我人老了，扛不住先去睡了。”

说完，也不等白祗反应，赫方崇伸展着胳膊，朝门外走去。

白祗迅速翻动到手记的最后几页仔细查看。

他父亲那本手记的最后几页曾被人为撕下，如果这本是他父亲原版手记的复制品，或许就可以知道被撕走的内容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