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余黎考差也不挑时候。

江思贤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和林余黎同一天出成绩还都考差，尤其江父今晚还不回来，直接给他逼上绝路。

林染不语，手上不停翻看试卷。

纸张的哗啦声在安静的客厅内回荡，好似催命符，林余黎心中愈发不安。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出成绩，还和江思贤撞上，今晚是要结束在这里了吗？

林余黎无助想到，低头视线乱瞟，扫过桌上几年未见过的戒尺时，浑身一震。

这都拿出了！江思贤考成什么样子了！

林染不是一个奉行暴力教育的母亲，也不过多管不服她的江思贤，但今天戒尺都出来了，很难想象江思贤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让她这样生气。

林余黎在小学时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没被打过，她见过这根戒尺的次数不多，见到也只是吓唬不会真打。

现在就不一定了，林余黎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偷觑一眼桌面上的木质戒尺，暗红的色调在灯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光泽。

想到这东西会打到自己身上，林余黎浑身冷汗直冒。

完了，一周左手都不用使劲了。

救命啊，谁能救救我！

林余黎在心中祈祷。

林染在看完林余黎的试卷，抬眼就看见林余黎写满害怕两个字的表情，怔愣片刻，斜眼看向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奋笔疾书的江思贤，心中有了打算。

“手写一份保证书，期末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成绩。”

林染声音响起的第一秒，林余黎就绷紧身体，等待妈妈让她伸出手接受疼痛时，意料之外的宽恕话语让她迷茫。

不打了？

困惑地抬头看向起身离开客厅去厨房准备晚饭的林染背影，费解不已。

还没等她问出疑惑，被打了十下的江思贤不干了，登时就跳了起来，唰到冲到林余黎面前，愤愤不平：“为什么你不用被打手心！”他手现在还疼。

声音极大。

林余黎被突然凑到眼前的江思贤吓了一大跳，往后推了好几步才停下，疯狂用手轻拍心口，安抚她受到惊吓的心脏。

心跳平静下来，林余黎瞪回去怼道：“我哪知道，你问我妈去！”

说罢就不再理江思贤，拿着书包和试卷回卧室，她还有作业要写，没时间陪幼稚小孩玩。

江思贤气不过，他考差就要打手心，林余黎凭什么不用。

保证书没写完，江思贤揣着冲上脑门的不满，追去厨房质问林染区别对待：“为什么不打林余黎只打我——”

江思贤质问的话还没说完，林染就不耐烦地打断他：“这是你和你父亲做的约定，我只是按照你们先前规定办事，至于余黎，那是我女儿，怎么教怎么管是我的事。”

“可——”

“没有可是，有不满等他今晚回来你和他说，能让你留在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退让，别得寸进尺。”

家里隔音很好，但林染现下气急了，她本就不同意江年带江思贤回来，这几年下来更是不喜。

隔着卧室门和墙，林余黎还能清晰听见她妈妈生气的声音。

“何必呢，再讨一顿骂，爸他现在又没回来，不过回来更好，看看他宝贝儿子考出的绝佳成绩。”

林余黎表情怜悯地摇摇头，把这件事发给还在中心星上大学的姐姐后拿过耳机带上，隔绝外界干扰开始写作业。

晚餐时间，林余黎看见精神萎靡只顾扒饭不说话的林思贤，心情大好，吃得比平时多上不少。

吃完心情美美哒，回卧室订正试卷上的错题，遇到不会的就问程律珂。

程律珂虽然不怎么回她关于游戏的话题，但学习有关的回得很快。

发文字讲不清楚，程律珂打视频过来，摄像头对准她的书桌，林余黎透过屏幕只能看见程律珂的手和演草纸。

“这里先这样……”

程律珂详细地把解题步骤从头到尾写了一遍，边写边讲，林余黎说听懂了自己去纠错也没有挂断，而是找了几道同类型的题发过去，让林余黎纠完错当场做给她看。

林余黎解到一半不清楚该不该用程律珂刚说的方法，捏住一绺头发绕在指尖打转苦想解题思路，无意抬眸，刚好看到手机屏幕里程律珂的半张侧脸，少□□越的外貌在暖调的白光下多了几分柔和，下意识开口：“程老师好认真啊。”

程律珂写完今天的作业，正在做海克希语混星际通用语的习题。

林余黎看向她时她正在看阅读，听见林余黎的声音头也不抬说：“认真做题。”

林余黎吐了吐舌头：“是，程老师。”

程律珂不理，仍垂首看向试卷，视线不曾离开过一秒，握笔的指尖悄悄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