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特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激烈情绪的冲击:“我想用自己的方式,获得认可。我想证明,即使我普通,即使我没有那些极端的东西,我依然有价值。我依然可以,以我自己的方式,成为一个能让人认可的揍敌客。我希望当我在这条路上取得一点成绩,哪怕只是一点点进步的时候,您能看到,然后给我那种认可。”
书房陷入一片寂静。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洒入,在柯特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席巴久久无言。他看着小儿子脸上那份混合着稚嫩与早熟,怯懦与坚定的神情,心中那堵名为保护的墙,似乎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悄然凿开了一道缝隙。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渴望过父亲的认可,而非仅仅是安排。他也曾想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配得上揍敌客这个名字。
席巴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的理解。柯特长大了。不是身体上的成长,而是心智上的觉醒。他不再满足于被保护,他想要属于自己的位置。
“我想靠近姐姐,正是因为她站在人类巅峰,”柯特的声音更轻了,但每个字都像在空气中留下了痕迹,“如果她认为指导我的训练有价值,如果她认为在我身上花时间是值得的,那就说明我确确实实触动了她。我让她觉得,我是值得的。”
席巴的心沉了下去。他听懂了。柯特把缇尔妲的需要被需要逻辑,内化成了自己存在的证明。如果连那个非人的站在顶点的姐姐都认可他的价值,那么他的价值就是真实存在的。
这是一个危险但合理的逻辑。席巴无法反驳。
接着,柯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问出了一个他憋了很久的问题:“父亲,大哥和姐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刀,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席巴试图维持的平静。
席巴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柯特无法完全理解的沉重的阴影。那阴影里有震惊,有后怕,还有一种深深的属于父亲的无力感。
“柯特,”席巴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几乎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那件事,不是现在的你能理解的。”
这不是敷衍,不是回避,而是一个基于事实的判断。席巴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伊尔迷的手如何掏入缇尔妲的胸膛,缇尔妲如何平静地以自绝相逼要求释放伊尔迷,那种扭曲到极致的关系,那种超越了恨与爱的共生。那是一个正常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情感黑洞。
柯特看着父亲,看着那双眼睛里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为惊悸的痕迹。他聪明地没有再追问。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我会继续努力的,父亲,”柯特最后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没有熄灭,“以我自己的方式。”
席巴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席巴的声音有些沙哑,那里面蕴含的情绪复杂难辨,有释然,有叹息,还有一丝属于父亲的骄傲,“去做吧,柯特。用你的方式。”
“但记住,不要勉强自己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是一句很揍敌客式的关心,但柯特听懂了其中的重量。他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但他用力抿紧了嘴唇,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只是郑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父亲。”
他再次鞠躬,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席巴独自坐在逐渐暗下来的书房里,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窗边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书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温暖却孤独的光。
席巴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但这一次,也许这条路,会有所不同。
对子女复杂的情绪,永远是为人父母最真实的体验。即使是在揍敌客这样的家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