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检索了自己的情感数据库和核心指令。守护家族?这是基于血缘和自身需求的逻辑,不是对抽象人类的责任。完成杀手工作?这是职业行为,是等价交换,也与责任无关。她找不到任何与人类集体利益或社会责任相关的连接点。
答案很清晰:没有。
于是,她得出了结论,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天真的残忍语气说了出来:“如果有那么一天,所谓的高层强迫我去做我不乐意的事情,”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里的含义却让伊尔迷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我可不会像尼特罗会长那样妥协。”
缇尔妲的语气依旧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会让他们明白,强迫一个拥有绝对力量且没有任何所谓责任心束缚的存在,是一件多么愚蠢和危险的事情。”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隐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被逼到墙角,她不介意让那些所谓的高层,乃至他们代表的秩序,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她拥有这样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她拥有这样做的自由。因为她内心没有任何道德或责任感的枷锁。
伊尔迷静静地看着她。他听懂了那未尽的威胁,也看清了缇尔妲眼中那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自我意志。他非但没有感到担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近乎愉悦的弧度。
“姐姐,”伊尔迷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你完全可以放心。”
他向前倾身,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牢牢锁住缇尔妲,语气轻柔地令人不寒而栗:“如果有一天,你被除了我之外的人利用了…”
伊尔迷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让这个假设性的耻辱充分沉淀,然后才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揍敌客长子的傲慢与笃定:“那岂非是在说,我伊尔迷·揍敌客无能吗?”
伊尔迷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狞厉的光,仿佛在审视一个可笑的假设。
“让你被外人摆布,那我这些年在你身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投入,岂不是都成了天大的笑话?我的野心,难道就只是看着你成为别人手中的刀吗?”
他的话,与其说是守护,不如说是一种宣示主权。他将缇尔妲的自由与自己的能力和野心彻底捆绑在一起。保护缇尔妲不被外人利用,不仅是为了她,更是为了他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证明。
缇尔妲听着他的话,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她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很合理。
“嗯,”她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逻辑,“你说得对,我相信你。”
她相信伊尔迷有能力处理好这些琐事,正如伊尔迷相信她拥有毁灭一切障碍的力量。他们之间这种扭曲的信任与依赖,在此刻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
她不再沉浸在因尼特罗的死亡而浮现的情绪中,也不再思考所谓的人类责任。她得到了想要的确认,便将这一切抛诸脑后,转身离开了情报室,继续去寻找能让她感到有趣或者舒适的事情了。
伊尔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