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特罗会长。”缇尔妲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听说你刚完成了一个A+级的委托？”尼特罗看似随意地问道。

“嗯，”缇尔妲点头，“目标解决了。”

“真是勤勉啊，”尼特罗摸着胡子，语气带着探究，“以你现在的实力，其实完全可以更悠闲一些。很多麻烦，未必需要你亲自出手。”

缇尔妲看着他，眼神平静，回答得理所当然：“这是工作。”

尼特罗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工作？对你而言，工作的意义是什么？钱？揍敌客应该不缺。刺激？你看上去并不享受战斗过程。”

缇尔妲偏了偏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基于自己的逻辑回答了：“这就像一日三餐。需要吃饭，所以就吃了。需要工作，所以就去做了。而且，有人需要我去做。”

她说的是有人需要，而不是我喜欢或者我有责任。这微妙的差别，被尼特罗精准地捕捉到了。

尼特罗会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浓郁也更加意味深长的笑容。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笑得畅快，甚至带着几分发现宝藏般的喜悦，“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看着缇尔妲，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品：“一边理所当然地把所有生活琐事推给弟弟，一边又对杀手本职工作兢兢业业，将其视为如同呼吸吃饭一样理所当然的证明自身被需要的日常……你真是个矛盾的集合体！哈哈哈！”

尼特罗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他明白了。缇尔妲是将工作彻底内化为了她存在主义的一部分。她通过完成这些高难度的杀戮任务，来反复确认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连接，确认她作为缇尔妲·揍敌客这个存在的必要性和价值。她在通过工作这件事，来确认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每一次完美的任务完成，都是一次无声的宣告：看，我在这里，我被需要着。

这种近乎本能的将对被需要的渴求转化为最极端职业责任感的模式，在尼特罗看来，比单纯的追求力量或享受杀戮，更加罕见，也更加稳固。只要这个世界还有需要她清除的目标，只要揍敌客家族还有需要她维持的声望，她就会一直这样稳定地存在下去。

缇尔妲对尼特罗的大笑和评价似乎并不太理解，但她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欣赏。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便径直离开了。

尼特罗看着她的背影，笑声渐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而此刻，书房里的伊尔迷，刚刚审阅完缇尔妲这次任务的后续影响报告，确认没有任何失误。他抬起头，恰好透过窗户，看到缇尔妲正漫步走向基裘的衣柜间，想必又是去充当母亲的人形模特，享受那种被精心装扮和注目的感觉。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份刚刚完成的关于如何利用缇尔妲此次完美任务成果，进一步提高与V5方面合作筹码的战略提案。

他的姐姐，既是需要他小心伺候的巨婴，也是家族最可靠的终极武器。

既是他复杂情绪的源头，也是他权力野心的基石。

既是空洞的，却又以她自己的方式，无比坚实地存在着。

伊尔迷拿起笔，在提案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一切，虽然复杂，虽然有时让他心情微妙。

但，正如缇尔妲所说，这样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