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枯戮山的书房,弥漫着陈年书籍,冷冽金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而成的独特味道。席巴·揍敌客坐在巨大的书桌后,如同盘踞在王座上的雄狮,处理着家族遍布世界的暗杀网络传来的情报。
门被无声地推开,伊尔迷·揍敌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的步伐平稳,气息内敛,如同行走的阴影。
席巴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难以看透的长子。伊尔迷身上有种气质正在沉淀,不再是年轻时那种尖锐的带着怨恨和挣扎的阴郁,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如同深海般的平静与掌控感。
“父亲。”伊尔迷在书桌前站定,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晚辈面对家主时应有的谦卑,也没有挑衅,只是一种平等的陈述性开口。
席巴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目光如炬:“伊尔迷,有什么事?”他预感这不是普通的任务汇报。
伊尔迷没有迂回,也没有铺垫,他用那双纯粹黑色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眼睛直视着席巴,用一种陈述事实而非请求许可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我认为,是时候开始准备,将揍敌客下一任家主的位置,正式移交给我了。”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场声响都似乎被隔绝在外。席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他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移动,脸上也看不出喜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伊尔迷,评估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挑衅?是野心膨胀的宣告?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夺权开端?
几秒后,席巴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理由?”
他没有暴怒,没有质疑,而是直接切入核心。这就是揍敌客的方式。
出乎意料地,伊尔迷并没有如席巴预想的那样,开始陈述自己的资质、功绩或对家族未来的宏伟蓝图。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反问道:
“父亲,请您陈述不选择我作为继承人的理由。”
席巴眼眸微眯。这种反问,本身就充满了自信与掌控力。
他沉吟片刻,基于理性开口:“你的性格过于极端,掌控欲强,有时会因个人偏好影响判断。你对情感的认知异于常人,这可能在与某些客户或盟友打交道时成为隐患。而且,”席巴顿了顿,目光如炬,“你似乎有超出杀手本职的其他兴趣。”
这指的是伊尔迷那些偶尔流露出的对更宏大掌控力的隐约渴望。
伊尔迷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仿佛对父亲的评价全然接受。然后,他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语气依旧平稳:
“那么,父亲,您以及揍敌客家族,是否能够承受不选择我作为继承人的后果?”
席巴看着伊尔迷。他看着儿子眼中那片冰冷的毫无波澜的黑暗,那里面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伊尔迷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关于权力,关于选择,关于现实的事实。
席巴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如同解剖刀般落在伊尔迷身上。他瞬间明白了伊尔迷的策略。他不是在请求,也不是在争夺,他是在呈现一个最优解,并让席巴自己意识到,拒绝这个最优解的成本将是无法承受的。
伊尔迷相信,他的父亲,作为揍敌客的家主,一个绝对理性的决策者,在看清所有变量后,会做出唯一符合逻辑的选择。
真正的操控,不是强制,而是让人认清现实之后,仍然会做出的选择。
不选伊尔迷?
谁能比他更适合?
缇尔妲?她拥有毁灭性的力量,却对权力毫无兴趣,她的世界只围绕着母亲和伊尔迷旋转,她是一柄威力巨大的终极武器,而非合格的掌舵者。
奇犽?他天赋卓绝,但心性未定,充满叛逆,未来充满不确定性,况且奇犽他真的能够适应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世界,而不是被摧毁吗?
糜稽?他的价值不在战斗和统领上。
科特?年纪还小。
不选伊尔迷的后果?
一个心怀不满能力出众,熟知家族所有秘密与运作模式,并且已经明确展现出巨大野心和掌控欲的长子,被排除在核心权力之外这无异于在家族内部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威力最强的炸弹。一个如此清醒如此有能力且拥有特殊“纽带”的长子他会安心辅佐他人?绝无可能。以伊尔迷的心性和手段,他不需要发动叛乱,他只需要不配合,甚至只是消极应对,就足以给揍敌客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和风险。他会成为家族内部最不稳定最危险的因素,甚至可能撕裂家族。尤其是,当他与缇尔妲之间那诡异而牢固的连接被考虑在内时,这个风险被无限放大。
伊尔迷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让席巴和桀诺清晰地看到这种可能性,就足够了。
席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进行着冷酷的利益计算和风险评估。他发现,伊尔迷是对的。排除所有情感因素,仅仅从理性,从家族存续与发展的角度出发,伊尔迷·揍敌客,确实是当前,也是未来可见范围内,最好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