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猎人协会总部。尼特罗会长难得没有在胡闹,他听着手下关于揍敌客家近期动态的汇报,摸着胡子,嘿嘿地笑了起来。
他甚至特意给席巴打了个电话。
“席巴啊!”尼特罗的声音洪亮,透着真心实意的愉悦,“能有这样一双儿女,继承你的衣钵,将揍敌客带向新的高度。你真是好福气啊!哈哈哈哈!”
席巴在电话这头,听着尼特罗那毫不作伪,甚至带着几分“我早就看好他们”意味的笑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窒息。
别人不知道,你尼特罗能不知道吗?!你都知道缇尔妲那贯彻意志的认可背后是什么,你知道伊尔迷那冷静头脑里装着多少对亲姐姐的扭曲执念!你居然还说这是好福气?!
“会长……” 席巴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缇尔妲这孩子,找到了她存在的锚点,而且是以一种……嗯,极具揍敌客特色的方式。她强大,却并未迷失,反而因此更加稳定。伊尔迷那小子,也在这场……呃,独特的互动中,找到了超越单纯掌控欲的存在意义,并将他的才能发挥到了极致。”
“两个孩子都走上了属于他们的,旁人无法复制的道路,并且奇异地达成了平衡,还反过来成为了家族最强大的支柱。这难道不是所有父母,尤其是我们这类家庭的父母,最终极的期盼吗?”
尼特罗顿了顿,语气无比诚恳地总结道:
“你确实是个有福气的父亲啊。强者嘛,总是有点特别的。他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稳固的相处方式,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你就偷着乐吧,席巴!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电话被挂断。
席巴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感觉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荒诞的黑色的幽默。
席巴听着尼特罗这发自肺腑的赞扬,感觉自己血压直冲天灵盖。
一边是毫不知情者的羡慕,一边是知情者真心实意的恭喜。
两者像冰冷的铁钳,从不同方向夹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席巴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阴郁的枯枯戮山景色。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什么也不能说。
全世界都在羡慕他。
管家觉得家族前途无量。
盟友觉得他后继有人。
连唯一的知情者尼特罗,都真心觉得他走了大运。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看着那对完美姐弟和谐地处理家族事务时,脑海中会自动播放怎样的血腥幻灯片。
没有人理解,他每一次签署由伊尔迷拟定的完美计划时,内心都在恐惧这份完美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他无法理解的扭曲逻辑。
而他,作为揍敌客的家主,作为父亲。还不能解释,不能诉苦,不能透露半分。还必须微笑着,在所有人的祝贺声中,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它那脆弱的平衡。把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担忧恐惧,都死死压在心底。
这哪里是好福气?
这分明是……
顶级折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