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原著猎人漫画116话,这里的“我”是旋律,由于是上帝视角,所以可以根据全文对库洛洛当时的话有另一种解读。旋律完全是被夺舍了的状态,为了避免出戏,所以用第一人称的我来指代旋律。
车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酷拉皮卡的手指深深陷进库洛洛的衣领,骨节发白,锁链随着他压抑的颤抖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我能听见他心跳如擂鼓,愤怒、仇恨与痛苦交织成一片混乱的音响——那是复仇者特有的节奏,激烈,却也因此脆弱。
但库洛洛的心跳,却像一潭死水。
不,甚至不是死水。死水尚有微生物的骚动,有沉淀的翻涌。他的心跳,是冰封的湖面。那是一种近乎傲慢的平稳,仿佛我们所在的车厢不是生死一线的战场,而是他闲暇时翻阅古籍的书房。
“要我再重复一次吗?对我来说,这情形就如喝下午茶一样轻松如常。”库洛洛说。声音里没有挑衅,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定的事实。
酷拉皮卡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在他脸上。血沫从库洛洛嘴角溢出,但他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痛楚,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嘲弄。
“冷静点,”雷欧力劝阻道,“这一点儿也不像你,现在双方不相上下,这么做毫无意义。”
库洛洛立刻接口:“不相上下?你真是大错特错啊。你们一开始就错了。我根本没有作为人质的价值。”
酷拉皮卡警告要封住他的嘴。
就在那时,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听到一个极其荒谬,极其不和谐的乐章时,本能发出的嗤笑。
“哈哈,大错特错的是你才对,”我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察觉的恶趣味,目光锁在库洛洛那张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波动的脸上,“我听得出来,你的心跳一如平常,毫无动摇。”
车厢里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濒死的不安,恐惧,或者虚伪的不协调音,什么都没有,”我一字一顿,像在解剖一个珍贵的诡异的标本,“你不认为自己不会死,你的心跳声表明你已经接受了死亡。”
我向前倾了倾身体,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这正是最大的不协调。”
库洛洛·鲁西鲁,幻影旅团的团长,劫掠、屠杀、毁灭的象征。在世人的认知里,在酷拉皮卡的仇恨里,你应该是暴力的化身。而暴力是什么?我因为聆听过太多的声音,对这个问题想得很深。
有个叫弗洛伊德的人说人骨子里就有一种死本能,驱动着破坏。另一个叫吉拉尔的,则认为暴力来自于模仿,看到别人想要,自己也想要,于是争夺,于是冲突。
但这些解释,都太表面了。
更古老的记载,更接近本质。在人类还匍匐在自然和野兽的暴力之下时,暴力,就是他们第一个体验到的神迹。那不是模仿,那是生存最直接的恐惧与诱惑。他们发现,死亡随时随地会降临,而想要不死,一个最原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成为施加暴力的那一方。
杀戮,不是为了模仿谁,而是为了告诉自己:我能让别人死,意味着我更强,我更不容易死。
暴力,从一开始,就是人类为了使自己免于死亡而挥舞的武器。
所以,库洛洛,你的不协调音就在这里。
“你是作恶多端的幻影旅团首领对吧?”我缓缓说道,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异常清晰,“我听过很多杀人无数的犯罪者的声音,他们的心跳里,都混杂着一种东西——一种通过剥夺他人生命,来确认自己活着,并且会继续活着的野蛮逻辑。他们都认为杀人是使得自己强大,免于被杀的手段。他们的暴力,服务于他们自身的生存。”
我停顿了一下,让他,也让酷拉皮卡和雷欧力消化我的话。
“但是你却如此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你的心跳告诉我,你不是在演戏,你是真的无所谓。或者说,你拥抱这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