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瑾明知眼前是梁砚舟给她挖好的坑,奈何自己自作主张把人拉到这里来,这个坑她不跳也得跳,只有硬着头皮往下问:“算什么?”
“家属?”
一时间,窗外的一切动静好像都静止了,只有浅浅的呼吸映衬着胸腔里一下接一下的有力心跳声涤荡在狭小的车内。
喻瑾语焉不详地“嗯”了一下,是个轻的连自己都快要察觉不到的肯定。
梁砚舟一弯唇,心情颇好的拉开车门,应了句:“遵命。”
只要她说是,那他就是。
吃饭的地方说巧不巧,正好订的就是梁砚舟从瑞士回来吃的那家私人会所。
一回生二回熟,两人对这地方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夏银到了后,把包房号和位置一股脑儿扔在群里,自然是很好找到。
穿着得体的迎宾小姐一身淡雅的中式旗袍,优雅袅娜地走在前面引路。
虽然梁砚舟已经知道了今天吃的是什么饭,但面对好久没见面的舍友,喻瑾心里依旧咯噔咯噔蹦蹦跳跳个不停,等会儿进去,她要怎么和自己的舍友和他们的家属,介绍梁砚舟?
左右是躲不过去的,短短几步路,哪怕走得再慢也有尽头,迎宾小姐停在411包房门口时,抬手在门上轻扣了两下,喻瑾深吸口气。
她表面上佯装镇定,心里缺慌得要死。
喻瑾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巧直直抵在梁砚舟胸前。
他身上冷冽的霜雪气息还有些残留,又好像沾上了点她家里香氛的气味,两相交杂,梁砚舟被她抵着,微微垂首,气息喷在耳边,蛊惑又勾引:
“紧张?”
本来是紧张的,结果被梁砚舟一捣乱,喻瑾觉得自己的耳廓红的估计已经快要爆炸了。
“没”。她清咳了下,不着痕迹往前快速挪了半步,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除了她以外,另外几个人都到了,他们正讲到那会儿几个人合力帮聂婻晴收拾茅志新的事。
夏银说的眉飞色舞,金思思想起那个人渣也是一脸的忿忿,聂婻晴本来好不容易忘了那个人渣,现在提起来,巴不得抄起高跟鞋往他头上来一下。
这是舍友。
旁边的谢翰贴心给夏银杯子里加了点茶水,金思思带回来的德系金发碧眼男朋友只能听懂个六七成,正等着金思思给翻译下,聂婻晴的男朋友正摁住她的手,到底没真让她去脱高跟鞋。
这是舍友的家属。
在一片堪称大型鸡飞狗跳的舍友见面现场,喻瑾推门进来的时候,里面的家属和舍友纷纷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的目光一转眼扫过去,看着门口站着的俩人。
喻瑾今天穿了一套小香风的套裙,上面是黑白千鸟格的短款外套,里面搭一件丝绸的白色飘带衬衫。
站在她身后的梁砚舟没穿三件套,烟灰色的衬衫松松挽到臂弯上,一丝不苟的衬衫上被压出几道折痕,一条同色系的烟枪色西裤衬得他比例更是优越。
好像他俩就该一起来似的。
喻瑾往房间里一扫,还没开口,夏银就两个跳步跳过来一把抓住喻瑾的手:“小瑾来啦,快来快来,就等你来上菜呢。”
都是好久没见的熟人,加之以前大家都住在一起,寥寥数语又都把大家拉回了那段很是轻松的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里。
喻瑾被夏银拉走,留着梁砚舟一个人孤苦伶仃站在门口,谢翰见状也不急,难得见梁大少爷吃瘪,作为损友,谢翰当然选择落井下石。
好不容易等话题中心稍有缓和下去的趋势,谢翰瞭了下眼皮,“诶?”了声,硬生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诶了过来。
梁砚舟在心里“啧”了一声。
就凭他对谢翰的了解,十有八九,他和喻瑾要被阴了。
果然,谢翰用十分狐疑的眼神看着梁砚舟和喻瑾,“异常好奇”:“你俩一起来的?”
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数个来回,示意颇为明显。
这还不够,谢翰继续添油加醋道:“之前我银说今天不是她们舍友和舍友家属聚会么?”
他眼神往梁砚舟身上过了遍,目光直勾勾盯着喻瑾:“进门这位不知名的先生算是你的家属吗?”
喻瑾:“……”
她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411另外几个人被谢翰一句话突然弄晕了,虽然几年不见,但这他妈可是梁砚舟。
什么概念,别说毕业五年没见,但凡每个上过京大的人和在京大方圆十公里内的学校,又有哪个人会说自己不认识梁砚舟?
那他妈的可是梁砚舟,见没见过没关系,传闻肯定都听说过一箩筐。
不知道梁砚舟的医学科研能力没关系,你肯定知道京大校学生会的白月光会长,要是连这也不知道,那你总该在不知道哪个学校的表白墙上见过梁大少这张帅的惨绝人寰,被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男大学生视为头号死敌的脸。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金思思,她憋着笑,跟上谢翰的脚步,继续道:“对哦,这位先生,你找谁啊?”
“您哪位啊?”说话的是聂婻晴。
“先生不会是进错房间了吧?”
几人眼睛都止不住往喻瑾身上瞟,喻瑾感觉自己快被他们的目光烤熟了。
梁砚舟磨了下牙,在心里默默给谢翰记上一笔。
他端起水杯,抿了口润了润嗓子,环视一圈后,目光定在了喻瑾身上。
“我是……”他顿了顿,嗓间含着笑意:
“喻小姐定的专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