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的那双手是温热的,英吉利望着早已经毫无血色的右手,眨眨彻底模糊的双眼。
英吉利哭的很悲怆,却不敢发出声音,谁也不知道那个杀人魔在哪里,他大概是为朋友故去而哭,又或许是在为自己逃不掉,就将成为下一个威廉而哭。
只是死者已逝,生者还要继续活下去。
他一定会让那个杀人犯受到应有的代价!英吉利给自己暗暗鼓劲。
回归现实,双手被镣铐禁锢在身后,英吉利想擦擦眼泪都做不到。
这种情况想要把手转到身前,那就只能把身体从臂形成的小圈里穿过去。
那对英吉利而言,是绝不可能做到的,他身为一个健壮的成年男子,身体还没柔软到那个地步。
尽管这样想,两手一直背在身后实在难受,英吉利还是尝试了一下。
然后,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过来了就算好事,至少后面搜查房子方便很多。
坐到桌边的棕黑色皮质沙发椅稍作休息,英吉利没在自己身上找到手机,于是开始仔细搜查房屋。
他初来乍到,看不出是在纽约的哪个位置。只知道是城郊一所废弃旧工厂的二楼的一个房间,被杀人犯拿来当成厨房。
满是暗黄色泥垢的洗手池里积满清水,漂浮着一块面目全非的肉块,英吉利为它祷告了一句,就转往下一个地方了。
借着月光可以看出,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米白色单开门冰箱,上面贴满了看不清内容的便利贴,似乎还插着电,真神奇,这地方居然还没断电。
英吉利从早上昏迷到现在也是有些饿了,打开冰箱一看,又默默关了回了去。
里面第一排齐齐整整,全是残破的人头……就算有肉,也不敢吃。
“咔哒——”
门边传来插钥匙的声音,英吉利匆忙躺回去,装出一副睡着的样子。
来人脚步很轻,也没开灯,只是一点点靠近英吉利的位置,伸手推了推他,轻声喊道:“英吉利!快醒醒,趁着那个食人魔还没醒和我一起逃走!”
英吉利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威廉的声音,可面前这个人绝不会是威廉!
当初看完电影,威廉送他回去的时候,英吉利一直纠结他肩头的红点是什么样子的,临别时磨蹭半天不开门进去,悄悄问了他。
威廉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下肩膀的衣服给他看过,和桌上的人体碎片上的是完全一样的。
面前这个又会是谁?昨天英吉利遇见的真的是威廉吗?
“呵——”假威廉突然笑出声,一把削水果的小刀贴到英吉利脖子上,凉飕飕的。
英吉利绷紧神经,听见假威廉说:“再装睡我就把刀对着你脖子砍下去。”
英吉利只好做出一副刚醒的样子,对方也配合他演戏,高兴地把英吉利抱到怀里,很亲热地喊他名字,问他感觉怎么样。
“别装了!你不是威廉,威廉根本不会这样!”英吉利在他手上挣扎,很不适应这个样子。
他和威廉关系最好的时候也只是拉拉手,何况面前这个尽管脸和威廉一样,但他根本不是威廉。
假威廉任由英吉利从手里逃脱,也没把人抓回来,只是病态地笑道:“哦呵呵,认出来了?”
英吉利看不出他什么态度,弓着腿坐起来,慢慢往后挪,然后他听见了对方的嘲讽。
“没看出来,一次性谈两个人的渣滓,他们俩对你还都挺深情。”
“???”英吉利不敢置信地看向假威廉,他什么时候一次谈两个了?就是美利坚来了也不能这样冤枉……等一下,他是有可能说这种话的……
英吉利选择假装没听见对面说了什么,平复一下心情,开口问他:“你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杀了威廉?”
“我以为你应该认识我,我们见过面。”假威廉换了一个声调,比之前清脆的声音要粗重,但自然的多。
“至于杀了威廉,我本来不想杀他,我只是失手了,我们是恋人,你知道……”
“你是詹姆斯?”英吉利迟疑道。
“是的!他和你说起过我吗?”詹姆斯突然兴奋地打了个响指,但是脸部表情并不生动活泼,那张脸像一副面具一样。
英吉利胆怯地移开眼睛,盯着松木桌上的那只手,回忆道:“我们在手机上谈到过你,不过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在昨天晚上……如果威廉当时还活着……”
“那应该是我告诉你的,”詹姆斯可惜地摇摇头,随后又高兴地指着自己的脸问英吉利:“你想看看这个吗?我为了永远记住威廉而学会的方法,冰箱里还有些残次品。”
说着,詹姆斯又突然站起来,转过身,嘴里念念有词:“对的,应该开灯,冬天暗的太快了,你在晚上看不见。”
“……”与桶里的人头面面相觑一会儿,英吉利移开眼睛,他猜里面的应该是威廉,只有这个人头是完完全全被割下脸的。
啪的一声,白炽灯照亮整个房间,英吉利同摘下面具的男人对上眼,过去的一连串记忆浮现。
对的,他说的没错,英吉利确实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