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片拍摄提上日程,两人闲居在家、偶尔偷摸出去寻觅美食的悠闲生活很快被迫结束,在去永盛开完几次会后,开拍时期终于确定。
大概的剧本很快传到周星驰手中,他带回家仔细翻阅。当然,对于香港电影来说,剧本只是粗略参考的作用,尤其是他的电影,都需要到现场边拍边改,目前能看到的,也仅仅是个故事梗概。
原本在低声念着台词梳理情节的周星驰,在察觉到孟隔云靠近时,他有些尴尬的闭上了嘴。见此情形,她好奇地偷瞄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通篇“老婆”、“老公”、“我爱你”的肉麻爱称与告白。
听说是古代版的《国产凌凌漆》,还以为感情戏和那部一样含蓄浪漫……原来是这种风格的吗?
她忍不住嘴角抽搐。
啪嗒一声,剧本被倒扣在桌上,他不好意思让她再看了。
“……这部戏我们要去北京取景,是先拍完北京的外景再回香港。”
“北京下个月应该很冷了吧?”
“是啊,不过主要戏份还是在香港拍,刚好避开最冷的时候。”
“那就好。”
再提及离开香港的拍摄和短暂的分别,两人情绪上都平静适应了许多。
“对了,我这段时间想去考个驾照,这样以后你在香港拍夜戏,我可以开车去接你。”
他思忖片刻:“也好,我一旦开工就总是不在家,你考个驾照,平时也能自己开车出去转转,不至于太闷。”
……
平安夜的钻石山片场,仍有一处人声鼎沸,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辆低调的黑色车缓缓停在片场外停车场处,孟隔云戴着口罩下了车,进入了影视基地里面。
原本以为平安夜会早点收工,可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只好亲自开车来接。远远望去,片场里忙碌的景象显示着这又是个大夜戏。
“你是哪位?怎么跑到片场来了?”一个年轻的场记快步走过来对她上下打量着,见她态度从容,一点儿也不像鬼鬼祟祟来偷拍的狗仔,语气缓和了些。
“我……”她刚想说自己是工作人员,车上有证件可以证明,但话还未说完,又被场记自己打断了。
“你是导演的朋友吧,被临时喊来帮忙的?快请进,快请进,平安夜那群群演都不肯开工,真是辛苦你们了。”
未等她解释,已经被人热情的迎进室内,下一秒,服装师和化妆师围了上来,不由分说而极有效率的对她进行“改造”。不合身的戏服往身上一套,深色粉底随意的在脸上抹开,飘巾把长发利落地包住,她就这样成了一个面目模糊、性别难辨的“路人甲”。
“你等下就混在人群后面,跟着大部队走就行,没台词,没特写,辛苦辛苦。”副导演语速飞快的交代完毕,便风风火火的安排下一个人了。
孟隔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成了背景板之一——虽然她很久以后才知道,自己演的还是个嫖客。
这剧组今天这么缺人吗?逮到一个人就被拉来客串,是男是女都不挑?
在穿着相似戏服的人群里,她认出了好几个周星驰电影里的熟面孔,甚至还有其他电影的导演,想来都是被临时拉来救场的。
她安静地待在角落,默默观察着这个忙碌的片场。
她看到认出胖胖的拿着剧本的本片编剧导演谷德昭正在片场穿梭,安排着灯光镜头等细节工作,又看到看到周星驰正和摄影师讨论些什么。他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眉宇微蹙,所思所想都在电影拍摄,不受吵闹的环境影响,认真而专注的模样,与私下里跟她打闹玩乐的人截然不同。
他完全沉浸于工作中,甚至丝毫未曾察觉她的到来。
场记打板声清脆响起,拍摄正式开始。
“金国佳丽出场了!”
第一次开拍时,孟隔云怀着几分初当演员的新奇,努力模仿着周围“嫖客”们见到金国美女出场时夸张的步态和神情,按照导演的要求,从门口这头快速挤到楼梯口张望,营造出美色当前而迫不及待的模样。
第二次重复,她尚能维持住表情。
到了第三次,她的步伐开始变得机械,脸上的表情也只剩下僵硬的微笑。她用余光偷偷环顾四周,发现不少临时来帮忙的熟面孔朋友,虽然依然在走动,但眼神已然放空,显然也是在应付差事。重复性的、枯燥的背景板工作,确实很快就能消磨掉人的热情。
幸好拍到第四次,他们这群“嫖客”的镜头拍摄完毕。
导演一声“cut!”,孟隔云和其他人一样,几乎是立刻松懈下来,轻轻舒了口气,退出镜头前。她走到室外的休息区,把房间腾空出来,拿着化妆师递过来的卸妆巾,一边擦拭着脸上的粉底,一边步至背对镜头的窗外,透过窗子目光投向片场中央。
距离自己不过十米开外的那处焦点,那人的单独镜头拍摄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