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血缘关系带来的特殊感应,是刻进了基因里的。
女生彻底呆住了,鼻子猛地一酸,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意又汹涌的冲了上来,她慌忙低下头去,死死咬住下唇,掩饰自己快要失控的表情,没让那声呼唤脱口而出。
“对了,小妹,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以后咱们怎么称呼你呀?”
孟隔云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努力露出一个单纯开心的笑容,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小云,我叫小云。”
……
若不是结婚不久就咬牙买了这栋位置稍偏的二手复式自建房,孟昕和林攸然即使再怎么觉得孟隔云“亲切”、“投缘”,也很难如此爽快地答应一个陌生女孩包吃包住的请求,房子虽旧,但胜在空间足够。
当夫妻俩带着孟隔云回到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小楼前时,她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视线近乎贪婪的描摹着这栋旧房子,灰扑扑的砖墙,老式的木窗,从客厅过道眺望院子里那几棵瘦桔子树和枇杷树……一切仿佛都在记忆里褪了色,却又在眼前鲜活起来。
她在这里长到了十岁,后来才随着父母越做越大的生意搬了家,这是她最初关于家的记忆,也是她温暖童年的源头。
孟昕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家这栋不算体面的旧房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解释道:“小云啊,这是我们结婚时候买的二手房,地方偏了点,也旧,你别嫌弃。”
孟隔云回过神,目光还流连在房子上,声音很轻:“不,这里很好,很温馨,是一个完美的家。”
她的语气真挚笃定得让孟昕和林攸然都有些意外。
林攸然只当她是想念自己的家人了,心中更添怜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别想那么多,我们夫妻俩应该比你大上几岁,以后啊,你管叫我姐,管叫他哥就行,只要你愿意,我们这儿,就是你的家,我们夫妻俩就是你的家人。”
“家人……” 孟隔云喃喃着,心头剧震,眼眶瞬间又红了。
可这个称呼她不能同意。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还是称呼你们为老板和老板娘吧。”
并非见外,但她很坚持称呼。林攸然也没办法,带她走进屋内,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们来到一楼南向小房间门口。
“这间房空着,以后就是你的了,现在只有张床,委屈你先凑合,我们这两天慢慢添置……”
……
孟隔云就此在父母的小家电专卖店里安顿下来。
她干活非常踏实,虽然店里生意不算红火,但她做起事来异常从容老练,招呼客人时态度亲切自然,介绍起电器来也能头头是道,还能每晚帮着林攸然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更让夫妻俩惊讶的是,她的本地话竟也能说得极地道,跟左邻右舍沟通毫无障碍,完全不像一个“少小离家在广东长大”的人。
回到“家”里,孟隔云更是像要把过去十三年亏欠的时间都补回来似的,她抢着做家务,拦都拦不住,那股积极劲儿让夫妻俩都觉得既感动又有些羞愧。
但她不觉得疲惫,只觉得庆幸。
她的心,早已被这失而复得的亲情填得满满当当,待在年轻的父母身边,已让她幸福的暂忘其他一切的事情。
没过多久,夫妻俩就深深觉得收留“小云”是他们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因为林攸然去医院检查出自己已有快一个月的身孕,这个消息让他们又惊又喜。这时,“小云”才存在就显得格外重要,她不仅能帮着看店、搬些不太重的货物,还能在家细心照顾林攸然,分担家务,他们甚至觉得,“小云”的出现是冥冥之中命运的一次巧妙安排。
入秋后,小城的街道上时不时刮过一阵凉风,携带着几片泛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
傍晚,孟隔云站在街角公共电话亭前,似雕塑般默立了好久,落叶在她脚边堆积。
随后,投币,拨通号码,电话接通。
“喂,赵叔……”
……
香港的夜晚,总是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抢先着点亮。
片场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们一边套近乎的喊着“星仔辛苦了”,一边前倨后恭的送着这位影坛新贵离开。转身背对人群的那瞬间,他放下微笑到麻木的唇角,沉默的上了停靠一边接自己离开的保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