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抚摸过那落灰的照片,墓碑的粗质感硌在手掌心,仰了仰头,后重新俯下头。
“妈。”
“妈妈!”
时隔多年夏绒再次叫了灰色照片里的女人,他踉跄着站起身,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中,秋天的晚风打在脸上丝丝凉,脸上流下的温热顿时变得腥黏。
“你…你到底有没有骗我呢?”夏绒将快干在脸上的泪水抹去。
视线再次模糊时,夏绒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微笑,“我决定好了。”
“以后多带个人来看你。”
夜黑,也不逢鬼节,墓园虽有看守,但静得可怕,落在地上的叶子形成黑影,每踩一下便会作响。
夏绒刀削般的影子被不断拉长,铺成他这么多年以来走过的黑暗。
时间永远按部就班,10月29日,谢慕卿的生日的这一天如期而至,夏绒守着时间点去看谢慕卿拍摄的纪录片的播出,虽说视频资源是独家的,但耐不住多方转载,很快便冲上热搜。
他怀抱着一只玩偶,躺在沙发上,眼珠子挖出来似的黏在电视里面的人身上,谢慕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统统录入进他的大脑。
所有人都喜欢将别人的成功,归结于天赋,仿佛这样就可以减少自我的负罪感,因此成功者们懒得再讲述他们的来时路,这更加深了无能者的猜测,就此循环。
而谢慕卿这家伙不仅狂妄自大还油嘴滑舌,什么凭感觉知道自己在电竞方面有天赋,什么没想过失败但是接受失败,视频中谢慕卿用自己的方式自然而然的平化掉了那些暗淡时光,让人难以察觉,要不是夏绒之前听同战队的小孩说过谢慕卿对自己有多狠,也险些被骗了过去。
他想谢慕卿的粉丝看这个视频肯定特别幸福,几乎就是在讲述一个“神”的诞生,要乐趣有乐趣,要爽点有爽点,视频的结尾有个彩蛋。
一个高敏感度的提问,问谢慕卿有没有喜欢的人,原本夏绒还谈定的以为谢慕卿会满嘴跑火车的给糊弄过去,而当“心有所属”四个字出来的时,面前的玩偶已经全然扭曲。
心有所属?
他怎么不知道?
不出所料,网上热闹非凡,是电竞圈子的,不是电竞圈子的,都闻着味道过来参合一脚,谁让谢慕卿那张脸摆在那,还有很多粉丝坚持自欺欺人,写了一长串一长串的理由来阐释谢慕卿这么说肯定是有苦衷的,不是真的心有所属。
夏绒当然没有去参与,他手早已经抖的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
香槟杯碰撞产生悦耳的清脆,谢慕卿将杯中的酒直接饮尽,自从他知道之前夏绒的手伤是因为那次和他父亲的谈话,便无数次想要亲手捏爆一只酒杯,但他最近的计划不支持他这么做,长远计划下他忍住了。
“哎,你就这么把定好的时间提前三个小时开场真的没事?”旁边的姜白问。
谢慕卿这人,要求把原本定好的生日宴开场时间提前三个小时,导致现在宴会厅里的人寥寥无几,而每个按原定时间都以为自己早到的人来后都一脸懵,这估计还得包括谢慕卿那还未到场的父亲。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我生日,我凭什么不能提前开始?你让宫厥搞快点,演完戏我就撤退。”谢慕卿将空了的杯子放回托盘。
“是是是,毕竟什么都阻挡不了你看夏绒的直播。”姜白拿出手机,一边等那边接一边数落谢慕卿,“你是真的牛,先搞个热搜上一下,再搞个修罗场演一下。”
那边电话接通,姜白也没什么好避开的,“什么时候到?我知道你接人啊,接人也可以接的快一点,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宫厥表示车子就快要超速,让谢慕卿稍安勿躁,姜白还没来得及代为传达,先被一个窜到两人面前的女孩打断,女孩开口便是一串晦涩难懂的外语长文,姜白不解之际,谢慕卿已经开口问答。
女孩羞涩的笑溢满脸颊,捏起两边的裙子向谢慕卿行了礼,谢慕卿也笑着点了点头,与此同时远处一人迅速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