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丽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正好对上了那双干净的灰眸。

四目相对，埃丽愣了片刻，猛地惊醒，慌忙往一旁爬去。

“你......你想做什么？”

卡尔歪了歪头，眼里满是疑惑，似乎并不明白埃丽在说什么。

埃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惊魂不定地瞪着跪坐在她前方的卡尔。

卡尔冲埃丽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不大的灰绿色石头，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朝埃丽的方向推了推。

埃丽低头看去，那是一块坚硬质密的六方柱晶体，像是他们常用于起火的燧石。

埃丽看向卡尔，迟疑道：“......给我的？”

卡尔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这个，给我？”埃丽伸手指了指晶体，又指了指自己。

卡尔双眼一亮，用力点了点头，捡起晶体朝埃丽递了递。

埃丽直勾勾地看着卡尔，没有接。

卡尔“唔”了一声，将晶体放了回去，转身跑到角落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白色包袋又折返了回来，放到晶体旁边。

卡尔歪头想了想，模仿着埃丽的动作，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晶体和白色包袋，又指了指埃丽，随后起身朝后退开几步。

埃丽忐忑不安地将那两样东西捡了起来，仔细打量着。

那块晶体虽与她所见过的燧石不同，但其材质也可用于起火，而那个白色包袋里放着几块已经被冻硬的烙饼。

埃丽不敢置信地看向卡尔，眼里满是不解。

自她记事起，身边的人都告诉她，精灵族都是邪恶且危险的，可这个精灵却......

埃丽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手中的烙饼与晶体，胸口有些发闷。

许久，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卡尔，微笑道：“谢谢。”

卡尔愣了下，脸上绽开了一抹不掺杂丝毫杂质的笑容。

就这样，埃丽也渐渐放下了对卡尔的防备，低头啃咬着已经发硬的烙饼。

而卡尔也只是乖巧的半蹲在不远处，安静地注视着埃丽。

不知过了多久，暴雪终于停了，埃丽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起身朝洞外走去。

待走到洞口，埃丽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转过了身。

看着卡尔浑身的伤和那双不谙世事的灰眸，埃丽终还是心软了。

静默片刻，埃丽轻声问道：“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卡尔疑惑地眨了眨眼。

其实埃丽中途曾试探问过几句，但卡尔似乎只听的懂一些简单的词句，若是她说的话太长太快，卡尔便会微微愣神片刻，本能的点头或摇头。

沉吟片刻，埃丽换了个方式，用很慢的语速问道：“我叫埃丽，你呢？”

卡尔双耳颤了下，似是听懂了，但那时的他还不会人类的语言，只能睁着大大的眼睛朝埃丽支支吾吾。

卡尔支支吾吾了许久，都没说出一个完整的词。

就在埃丽以为这次交谈也将以失败告终时，卡尔低了低头，随后又目光灼灼地看向埃丽，艰难地张开了嘴，吐出了几个音节。

“......ka......er......m......”

说到这里，埃丽无奈地笑了笑。

“当时他努力重复了好几遍，但我只能勉强听懂最开始的那两个音，后面的都没听清，于是便为他取名卡尔。”

江凌墨伸手揉了揉卡尔的脑袋，笑道：“原来你这小家伙的名字是这样来的。”

卡尔红着脸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旁的凯瑟忽然问道：“为何选择留在托特尼斯？”

“喂！”江凌墨连忙朝凯瑟使了个眼色。

谁知这没眼力见的家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朝埃丽直言道：“托特尼斯虽未明确规定异族不得入内，但这里终归是人类的城镇。”

埃丽神色微怔：“我明白。”

“人类抚养精灵族这等行为已经违背了当初双方定下的誓言，一旦被发现，到那时，不仅是他，连您也难逃一死。”

凯瑟的声音很冷，但言语间却并没有什么威胁恐吓的意味，更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改变的残酷事实。

闻言，江凌墨无声叹了口气。

这人明明是因担忧而在此劝说，但话从嘴里说出来就完全变了味。

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去，指不定要怎么编排他冷血不近人情呢。

话已至此，凯瑟也不再多说，转眸看向江凌墨。

江凌墨也明白该走了，起身朝埃丽微鞠一躬。

“今日多谢您的款待，眼下还有要事，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埃丽了然，起身回了个礼。

见他们要走，卡尔有些不舍，但还是懂事的朝两人微鞠一躬。

“哥哥们，路上小心。”

江凌墨摸了摸卡尔的头：“嗯，保重。”

说完，他朝两人摆了摆手，便喊上凯瑟一同离开。

待走到门口，凯瑟略微顿了下脚步，没有回头。

“米契尔家族在幽谷山脉百里外设有一座可容异族的村庄，若无去处，便去那儿吧。”

埃丽正牵着卡尔朝他们鞠躬送行，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等她抬头看去时，门口的两人早已没了踪影。

埃丽连忙追了出去，朝两人离去的方向，重重鞠了一躬。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