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食上可不能马虎。”兰奥盛了碗肉汤递了过去，“小子，你尝尝看。”
江凌墨连忙道谢接过。
浓郁的肉香下还隐隐飘着一股清香，极为诱人。
许是真的饿的紧，江凌墨也不再客气，埋头吃了起来。
肉汤浓香鲜美，显然是炖煮了很长一段时间，烂熟的肉，入口即化。
江凌墨忍不住赞叹道：“大师，好手艺！”
“若是不够，锅里还有。”兰奥将鸡蛋又往前推了推，“多吃点。”
江凌墨忙不迭地点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兰奥见状，剜了范伦斯一眼：“你就是这么带徒弟的？饿成这样？”
“咳咳咳......”
范伦斯刚端着肉汤往嘴里灌，听到这话，呛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那口气。
“别胡说啊，我哪儿饿他了？”
江凌墨也连忙将嘴里的鸡蛋咽下，解释道：“师父没有饿我，是我昨儿忘了吃。”
范伦斯挑眉：“听见没？”
兰奥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江凌墨问了几句训练情况。
江凌墨腼腆笑着，时不时附和着点头应答。
范伦斯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眼底满是笑意。
察觉到他的视线，江凌墨转眸喊道：“师父？”
“无事，你俩继续。”
范伦斯摆了摆手，杵着下巴安静听着，目光却是投在江凌墨身上。
大概连江凌墨自己都未曾察觉，现在的他相比之前，已经豁然开朗了许多。
用范伦斯的话来说，那就是：“闷葫芦破洞，出山了。”
饭后，范伦斯和兰奥闲聊了几句，便带着江凌墨出了城。
江凌墨仰头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迟疑道：“师父，您确定？”
“确定。”范伦斯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徒手爬上去。”
江凌墨有些犹豫：“可是......”
“不能爬？”范伦斯打断了他，“这都不能，还弑什么魂？”
江凌墨顿了下，没吭声。
攀崖看似容易，实则艰难，更别说不借助任何工具，徒手攀登了。
饶是他再自信，心里也没底。
但正如范伦斯所说，这都不能，还弑什么魂？
江凌墨暗暗吸了口气，平复着情绪。
就在这时，范伦斯缓缓道：“找准落脚点，以巧劲攀爬。”
江凌墨愣了下，转头看向他。
范伦斯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爬？”
江凌墨点了点头，走上前正准备攀爬时，这才发现此崖虽陡，但每隔半米都有一个深浅不一的小坑，像是被人刻意凿出来的。
江凌墨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心中顿时了然。
他刚要转头，就听到范伦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敢转回来，我就打烂你的头！”
“......”
江凌墨只好将嘴边那句“谢谢”又咽了回去，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峭壁。
待找到第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后，江凌墨迅速抬脚踩上，伸手抓住侧方的石坑，将身体整个贴在石壁上，随后侧头寻找着第二个落脚点，缓慢地往上攀爬。
爬至五六米高时，江凌墨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双臂双腿酸涩难捱。
江凌墨抬头凝望着隐入云层的顶端，暗暗叹了口气。
徒手攀崖消耗的体力，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多，这才刚开始，他就快撑不住了。
江凌墨沿着陡峭的石壁往下看时，刚好看到范伦斯正抬头注视着他，眼里隐隐透着一丝担忧。
江凌墨心中一暖，轻轻笑了起来。
很快，他咬着牙继续往上爬，越往上，寒气越重。
距离顶端不到半米时，江凌墨浑身已然被冻僵，寒气刺骨，双手被冻的发紫，刺痛难忍。
江凌墨急促喘息着，身体疲惫酸软，连抬手都极为困难。
“只差最后一点了......”
江凌墨吃力地伸出手，正打算攀上顶端时，狂风骤起，右脚顺势踩空，他整个人半挂在了崖边。
江凌墨死死攀在崖边，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江凌墨竭力遏制着内心的恐惧，稳住身形，但双手早已被冻的没有一丝知觉，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正当江凌墨强撑着伸出手，想要爬上去时，狂风再次袭来，顿时手下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就这样......
结束了吗？
江凌墨苦涩地勾起了嘴角，在急速下坠中闭上了眼。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江凌墨猛地睁开了眼。
“不是说了吗？师父还在呢。”
范伦斯勾唇笑了笑，将江凌墨拽了上去。
耀眼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的身上，晕开了一片暖光。
江凌墨半跪在地上，重重喘息着，随后咧嘴笑道：“师父，我做到了。”
范伦斯也沉声笑了起来：“嗯，干得不错。”
后来他也不记得是怎么颤抖着双腿跟随着范伦斯下的山。
自那天攀崖后，范伦斯便极少带江凌墨出门训练，只是简单交代了句“多休息”，就早早出了门，直至深夜才归。
就这样过了几天，江凌墨终是闲不住，只好跑去刷盘子。
湛蓝的天幕像被人徒手滤了杂色，洁净的没有一丝浮絮，炙热的阳光破窗而入，映在江凌墨的侧脸上。
此时，他正神情专注地刷洗着手中的盘子，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该死的，哪来的畜生！”
“滚出去！”
“赶紧滚！”
“......”
江凌墨放下手中的刷子，走到门口，循声望去。
只见几个人面目狰狞的男人正围着什么，边骂边抓着一旁的餐盘砸去。
江凌墨挤进人群里凝神看了片刻，这才看清。
人群中央，一个满身污秽的男孩正紧紧护着头，蜷缩在地。
“喂！”江凌墨正要上前，就被人一把拉住。
江凌墨转头望去，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老板娘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管。
江凌墨眉头微皱：“可是......”
“骑士厅的人会管的。”老板娘拉着江凌墨就要走。
江凌墨挣开了她的手：“等骑士厅的人来，那孩子已经.......”
话音未落，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拿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一脚踹在男孩的肚子上。
男孩闷哼一声，紧紧护着头，没有反抗。
“哪来的畜生？！真他娘的晦气！”
男人将男孩从地上拽起，一边骂一边撕扯着他的耳朵。
周围的人也顺势聚集了过去，却无一人帮忙，只是冷眼旁观。
听到那边传来的躁动，江凌墨赶忙又挤了进去。
下一秒，他便僵硬在了原地。
“......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