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薄雾,照见三人古怪的对峙。
“无事,一起看吧。”她无奈地扯开竹简,露出里面绘制的京郊舆图。三个脑袋同时凑过来,傅金的发梢扫过谢珣的脸,惹得他皱眉后退半步。
“据我们调查,应该就是西郊的猪肉场出了问题,导致大批烂猪肉流入到了京城,才引发了这次疫病。”
谢珣突然伸手按住图纸:“我们已经派人...”
傅金眼疾手快一把拍开他的手:“喂喂喂,注意你的手。”
谢珣正想开口,就见巡逻回来的士兵跑到自己身旁跪下行礼:“殿下,东坊已巡查完毕。”
他只能深吸口气,朝他们摆了摆手:“继续去巡,若有新病例,将他带到药棚来。”
闻声,楚玥和傅金两人一愣。
楚玥又将谢珣上下打量了一遍,问道:“殿下?你究竟是何人?”
谢珣正了正衣襟:“当场太子,谢珣。”
楚玥点了点头,随后将舆图收起递给他,朝药棚走去,身后两个男人还在互相瞪视。
“再盯着看,小心眼珠子。”傅金压低声音。
谢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阁下似乎忘了尊卑。”
“你是太子又不是我主子,我只认主。”随后快步跟上楚玥。
楚玥进了药棚后环视一圈,快步走到桌前,蘸墨挥毫,写下药方。
“此疫与一般不同。按这个方子,先送去城北破庙。”她将药方递给早已站在身旁的谢珣,“那里的病患我昨夜已全部看过。”
谢珣接过药方时,手指微微发颤,他望着楚玥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此疫...与寻常不同?”
“嗯。”楚玥搁下毛笔,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前世姜齐末年,也曾爆发过类似的瘟疫。
她抬眼,正对上谢珣专注的目光:"病患初期发热呕吐,继而皮下现紫斑,最后..."
“七窍流血而亡。”谢珣突然接话,声音发紧:“我在古籍中读过记载。”
“所以要根治此病,要先用银针将身体毒素排出,才可入药。”
谢珣此刻如拨云见日般,怪不得自己一直在配药却毫无用处,原来要先排毒。
他拿着药方刚走出药棚,就被身后的傅金叫住。
“离她远点。”傅金压低声音,“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珣转身,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直问:“你喜欢她?”
傅金被他说得一呛,指着自己反问:“我?若不是她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哦?但不成是她逼着你跟着她的?”
傅金摇了摇头:“是我自愿的。我这个喜欢强者,她打得过我,我心服口服。”
“她能打得过你?”谢珣诧异。
傅金自知言多必失,也不再多说:“我就是好心提醒你,离她远点,小心被盯上。”
“她有心上人了?”
“她喜不喜欢不知道,但他肯定喜欢。”傅金语气肯定。
“是谁?”
“当朝世子,谢衔星。”
谢珣一愣。
“谢衔星...”
“所以啊...”
“据我所知,父皇还未给他指婚。”谢珣捏紧手中药方,“男未婚女未嫁,我为何不能追求。”
傅金被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句话:“随你怎么想,我言尽于此。”随后又转身回了药棚中。
“来日方长。”他低声道,也不知是说给傅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楚玥从药棚出来后,带着傅金继续在城内巡查,施针救人,转眼日头已经西斜,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街巷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几个病患家属正跪在路边熬药,见她出来,纷纷俯身行礼。
从昨夜到现在,她的名声已经在城内传遍。
巡逻的侍卫见了她也自然汇报:“萧姑娘,南巷又发现三个重症...”
她抬步往南巷走去,转过街角,一阵熟悉的银铃声传来。
楚玥还未来得及躲避,谢稚鱼已经像只花蝴蝶般扑了过来,连傅金也没拦住。
“阿玥!!!”她一把搂住楚玥的脖子,发间银铃叮当作响,“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萧长庭和我都要把整个京城反过来了!”
话音未落,说谁说到,萧长庭已经黑着脸从巷口转出,语气里满是责备:“伤还没好就乱跑?”声音里压着怒气,“谢衔星走的时候叮嘱我们要照顾好你,他要是知道...”
“他知道又如何?”楚玥突然打断,同时搂住怀中抽泣的谢稚鱼,“他现在人在北疆,难道要他分心?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拦我的。”
她还等着他活着回来。
一旁的傅金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好歹知道为什么谢衔星现在不在她身边了。
萧长庭被噎住,谢稚鱼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问道:“阿玥...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吗?”
楚玥摇了摇头:“眼下京城这么多百姓等着救治,我会救,想救,也能救,哪有做事半途而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