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晴枝的失态只持续了一瞬,她很快稳住神色,冷笑一声:
“县君倒是好记性,连不相干的人的闲事都记得这么清楚。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玉镯,市面上相似的多了去了,哪值得这般念叨?”
说着,她转身往花园深处走:“各位姐妹都等着呢,县君还是尽快跟上,别扰了大家的雅兴。”
柳嘉之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勾起一抹淡笑。
身后的侍女见她站着不动,又催促道:“县君,快些走吧,别让姑娘们等急了。”
柳嘉之收回目光,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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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花园中央,就见苏晴枝正站在梨花木桌旁,笑着对围坐的贵女们介绍:
“这位就是范知州的侄女,官家亲封的长溪县君,范姑娘。今日特意请她来,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贵女们纷纷抬眼看来,柳嘉之微微颔首致意,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道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
“哦?原来就是这位长溪县君啊。我当汴京来的大家闺秀有多懂规矩,方才见你在园门口磨磨蹭蹭,倒像是没见过这般场面似的。”
说话的是位身着石榴红蹙金装的女子,发髻上插着一支累丝金簪,语气里的傲慢毫不掩饰,与她身上的华贵装扮倒是相得益彰。
柳嘉之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只听那女子身旁立马有相熟的贵女高声道:“县君莫怪,这是邠州团练使的嫡女吕姑娘。”
团练使?
柳嘉之心里暗笑。如今的团练使早没了往日实权,不过是个空有头衔的武职,这位嫡女倒是把拼爹的架子摆得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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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却没露半分轻视,只淡淡颔首,客气道:
“原来是吕姑娘。说起来,还要多谢团练使大人。我叔父刚到邠州上任,事务繁杂,多亏了团练使大人在地方上协助练兵、安定乡勇,才让他能更快理顺政务。”
这话一出,吕妍脸上的傲慢僵了一瞬。
周围的贵女们也听出了门道,柳嘉之看似在谢她爹,实则是暗指你爹不过是协助我叔父办事的下属,既点明了知州与团练使的上下级关系,又没明着打脸,让她连发作的由头都找不到。
众人纷纷低下头掩着笑。
苏晴枝站在一旁,原本等着看柳嘉之出丑,见她这般四两拨千斤,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笑着打圆场:
“吕姑娘也是热心,怕县君不熟这里的规矩罢了。来,县君,我带你去见见其他姐妹。”
柳嘉之一边跟着苏晴枝,一边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贵女与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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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飞快扫过廊下侍卫的站位、花园角落的矮墙,默默记下几处护卫相对薄弱的转角。
柳嘉之很快发现,这的墙比宫里的宫墙矮了大半,墙头只爬着些稀疏的青藤,墙体也没有宫墙那般光滑陡峭。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宫里,一天夜里想翻宫墙的蠢事,那时晏井承教的轻功不过三脚猫功夫,还被赵祯撞了个正着。
如今她跟着大哥练了些时日,虽说算不得高手,翻这种矮墙倒也绰绰有余了。
这场没安好心的花宴,万一真被他们困住,这矮墙或许就是唯一的退路。只要找准时机,凭着现在的轻功,未必不能自救。
“县君在看什么?”苏晴枝见她脚步慢了,转头看来。
柳嘉之立马收回目光,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园子里的景致不错,青藤爬墙,倒有几分雅致。”
苏晴枝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行宫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园子的景致,往后县君若是喜欢,倒能常来看看。”
柳嘉之心里冷笑,往后?面上却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跟着苏晴枝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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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月洞门,苏晴枝引着柳嘉之进了一间雅致的水阁。
阁外临着荷花池,夏初的风带着荷香穿窗而入,清爽宜人,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几位贵女围坐桌前,手里握着茶筅,正对着盏中的茶汤细细搅动。
柳嘉之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碾、茶罗、茶筅,忽然想起之前在电视广告里见过的画面,她方反应过来,这原是宋代时兴的点茶技艺。
没等她细想,苏晴枝就笑着开口:
“各位姐妹快看,我把县君请来了。要说这点茶的功夫,还是得看咱们汴京来的贵人,县君出身名门,又得官家诰命,点出来的茶定是色香味俱全。”
话音刚落,旁边几位与苏晴枝相熟的贵女立马跟着起哄:
“是啊是啊,早就听说汴京贵女最擅点茶,县君可得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
“我这茶筅总也搅不出细腻的沫饽,正好向县君学学诀窍!”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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