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没好脸色,现在肯对我笑,是不生气了?”
说着,俯首向她吻过来。
他要是不提,黄阙都快忘了自己还在生气。
她用手肘隔开两人距离,偏过头拒绝。
“我是晚辈,我们接吻不合适。”
推拉门没有关,黄阙从他怀里溜走,进门前听见里面爆发出的巨大笑声。
尼卡和李存希拍案叫绝:“可以可以,黄阙很可以!”
卡卡西也哒哒哒地跑过来,围绕在她脚边,呜汪呜汪叫了两下。
黄阙蹲下,将食指立在唇前:“嘘——你这样会吵到别人的,小声点好吗?”
它好聪明,趴下用气声“汪”一下,算是回应。
乐得黄阙抱着卡卡西,“吧唧”一口亲在它脑门上。
梁晏清站在阳台,笑得一脸无奈。他拿她没法,只能把气撒在卡卡西身上,在出门之前威胁尼卡:“明年狗粮公司不发,你让那只狗自己出去赚吧。”
他揽着黄阙出去,关上门,把损友放肆的笑声留在身后。
团拜会致辞时在台上喝了一杯红酒,梁晏清没有开车,两人从小区出来,在路边等了一阵才打到的士。
也许是成功捉弄到他,黄阙看上去心情很好,时不时嘟着嘴巴凑过来,说想亲亲,每次都被他掐着腰按住,还仰起下巴躲了过去。
梁晏清解释说:“你亲过狗。”
“你嫌弃我?!”
“我嫌弃的是狗。”
“……”
听起来好像并没有区别。
黄阙双手抱臂,头偏向一边,“哼”一声说生气了。
“那你要怎么才能不生气?”他情绪过于稳定,捏着她的手背,笑着强调,“亲亲不行,你刚刚亲过狗。”
梁晏清有洁癖,不能接受她亲完狗之后再亲他,她理解。
说生气其实是装的。
但他不让尼卡跟他说找刺激的事情是真的令人气愤。
他在隐藏什么呢?
不应该坦诚相待吗?
他们明明连对方赤.裸的样子都见过。
而且,他还大言不惭地讲过“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
想到这里,她便直接问:“你不让尼卡说你找刺激,那你自己跟我讲讲吧。你只要说,我就不生气了。”
那些事梁晏清不是不愿意说,他只是觉得讲出来有卖惨的嫌疑。毕竟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把那些脆弱摆在她面前会显得很矫情。
加上黄阙同理心太强,要是说出来她感同身受,要怎么哄?
“真要听,可不许哭。”
“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我那么坚强的大女人,你放心说就是了。”
他向她投去不信任的一瞥。
“我从南津赶到燕市你就哭过一回,刚刚在尼卡家里,差点又哭了一回。”
“……”
被发现了呢。
车子拐弯,驶入上鹤陇。
前面有辆小巴,只能跟着小巴的速度慢慢行进。
胎噪声减小,小雪粒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变得更明显。
“下雪了诶!”她欣喜提议,“我们走上去吧?反正也不远了,跟在小巴后面慢悠悠的,不如自己走。”
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梁晏清牵着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两人并肩缓缓而行。
地面有一层细细的雪,被路灯照着,像一层金色沙砾。
两排脚印向上延伸,梁晏清语气淡然,诉说着她好奇的故事。
他避重就轻,只跟她说伦敦的雾,在阴雨天很朦胧,像颜色晦暗的电影;
西西里的海像帕拉伊巴,从水里出来后,海风一吹,人会变得很清醒,好像世界也会变清晰;
去少女峰会经过一段很长的隧道,夏天去玩的话,可以在一天内从冬天回到夏天,还可以体验从黑暗逃离回到人世间。
没有对美景的向往,黄阙脑海里全都是尼卡说的他在一次次找死。
所以,他在伦敦忍受过漫长的潮湿,在西西里沉进海底,在少女峰经历黑暗寻找冬天。
她死死咬住下唇,静默许久之后终于开口:“溺水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
声音是发颤的,梁晏清的心也跟着颤。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黄阙的反应已经比他预料的好太多。
他把人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任由她的发丝被吹到眼前,又扫过脸颊。
“都过去了。”他拍着黄阙后背轻哄,“Je ne vis que depuis que je t'aime.”
她忍着眼泪,把整张脸都埋进他胸口,以至于埋怨声闷闷的。
“说什么呢,听不懂,再说我要亲你了。”
喉间溢出笑声,他很乐意为她解答:“我说,再难受都过去了,自爱你以后,我的生命才刚刚开始。”